第205章 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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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淮將此前在陳州發生了的事情事無鉅細的告訴太子,羅椿心裡氣,卻也沒辦法說出口來,畢竟說出去的話已是覆水難收,她也只好作罷,本著盡人事的態度去面對這一切了。

她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便擺了擺手:“此事以後再提,我問你,你可知蘇安亭在島上的事情?”

聽得羅椿說起蘇安亭,許淮卻是嚇了一大跳,把自己在洮湖鎮上遇見蘇安亭,織夢被誤殺的事情說給羅椿聽,到得最後又補了一句:“蘇安亭對織夢多少有些感情,織夢用自己的死想讓蘇安亭停手,多少應該有些用處吧?”

羅椿搖頭:“搜查黑衣刺客的時候在太子殿下寢居外面的草木從中找到了他,找到他的時候手裡捏了段匕。”

到得此時許淮心中才一片恍然,昨天夜裡摸到他和柳葉兒的院子裡的人,大抵便是蘇安亭了。

“倒是沒想到他有辦法混上島來,還能直接就找到我住的地方。”

許淮道:“我能去看看他嗎?”

這樣的要求羅椿自是點頭答應。

蘇安亭被關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牢房裡,說是牢房其實是眾多士兵休息整頓的一處院子的角落隔了一個小房間出來關蘇安亭。

見到許淮的時候,蘇安亭整個人頹廢得不像個人,若是說昨夜還像個心有牽掛的孤魂,今天怕就是一具孤魂都沒有的屍體了。

他抬了抬眼,彷彿根本就不認識許淮,許淮坐在他跟前,他也只是輕輕眨了兩下眼睛。

瞧得如此模樣的蘇安亭,許淮心中忍不住一陣唏噓,他一輩子的路大概在最靠山的時候就踏上了歧途。

蘇安亭就像那個一直在拉弓的人,拉了一百次的弓,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靶心,他的拉弓是徒勞的,到得最後,箭也找不到了,他這張弓便在瞬間斷了弓弦。

原本準備了一些話想要和蘇安亭說的,想了想,卻還是沒能開得了口,蘇安亭這樣的人,被家族拋棄,連唯一對他真正用著心的織夢也化作了塵土。

他的生命已經沒有半點意義,對於他自己來說,是自生自滅,是被當做刺客斬了腦袋,都沒有太大的關係,可許淮這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人還是覺得,他縱然千錯萬錯,旁人也沒有左右他生命的權利。

從他這裡離開之後,許淮便又去見了朱標。

向朱標提出放了蘇安亭,朱標也沒有多想就點頭答應。

許淮雖然訝異,卻對朱標這個人的個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不由得心裡暗想,也難怪他這脾氣到了幾百年後都有人津津樂道了。

對於許淮做出要送蘇安亭出島的決定,江恆德,還有於小六,高磊高俊都表示不理解,唯有羅椿,只是送他上船的時候別有深意的看了他幾眼。

說是送走蘇安亭,實際上許淮是有意避開島上的一干人等,島上那鹿鳴宴的氣氛著實奇怪得不止一星半點,他沒有太多的興趣去搞懂這些人心中想著些什麼。

小小的船上坐了四個人,柳葉兒緊緊靠在許淮身邊,被羅椿安排跟著他們的高俊則和蘇安亭坐在一邊。

蘇安亭卻是望著遠處的湖面,眼中一片死氣,他想殺許淮,卻是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沒有辦法辦到。

錯過昨天晚上的那次機會,對他來說打擊太大,被抓之後,羅椿還沒到,就已經被急著邀功的各路小頭目私下審訊了一番。

這是一個禁止動用私刑的年代,可對於有罪之人,只要能從人的嘴裡撬出東西了,誰又去管他用了什麼方法呢?

原本還想掙扎喊冤的蘇安亭便是在那時徹底崩潰。

蘇安亭滿臉的死氣,高俊卻是全然不在意這些,兄長高磊說,留在島上保護太子殿下才是要緊的事,才有機會往上走一走,可高俊卻覺得往上走一走還不如自由自在的人生。

於是愉快的接受了任務的高俊此時心裡正高興著不用守在死氣沉沉的島上,於是乎他一個人成了個聒噪的烏鴉,甭管旁人,他一直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柳葉兒一直靜靜看著他,為了不讓人尷尬,許淮也會適時的應上一兩句。

小船走得不快,到得兩岸對中的位置,卻見一直望著遠處的蘇安亭忽然回過了頭,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許淮。

高俊覺得好笑,以手背掩嘴朝著旁邊努了努,偷笑。

許淮也是十分的無奈,蘇安亭對他的恨,沒有人比他更瞭解了。

幾人情緒各異時,忽然船身一晃,接著便看見一道人影猛地翻出了船舷,扎進了水裡。

“蘇安亭!”

最先反應過來的高俊大喊了一聲,作勢要跳下水去,便被許淮拉住:“此處水深,你又不熟悉水域,莫要衝動!”

高俊看了他一眼,心中已是滿腔的愧疚。

對於高俊來說,蘇安亭頂多算個無關緊要的人,可自己坐在人的旁邊,卻讓人直接跳了水,說起來卻也是有一些責任。

對於此事,許淮倒是看得開,他能做的也算是仁至義盡,是生是死,到得此時也是蘇安亭自己的選擇了。

一路到得洮湖鎮,三人坐在一處小飯館吃著飯。

高俊道:“許淮兄弟,你還真是厲害,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那幫混球整的人仰馬翻,不瞞你說我就是看那些人不順眼,隨著我家大人走南闖北見得多了,可還是看不慣,一直想要讓那些人吃點教訓,可沒辦法公職在身,你啊,把我一直想做的事情都做拉!”

許淮停住了夾菜的筷子愕然抬頭,一臉迷茫的看著高俊,柳葉兒也是滿臉的訝異。

高俊沒有察覺這倆人的異樣,又接著道:“你說他們那幫人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惹誰不好偏要惹到你頭上來,我家大人說,你就是個馬蜂窩,惹了你那是倒八輩子血黴。”

聽到這裡,柳葉兒不禁臉色白了白,許淮也開始嘴角抽搐起來。

許淮問道:“誰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蘇家啊!你瞧瞧,這蘇安亭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我可是聽我家大人說了,你就憑一個假訊息,就一石二鳥幹掉了陳州城的兩家大戶!富升錢莊和蘇家,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旁邊不曉得多少人眼紅他們,可這些年來,硬是沒有一個人從他們手中吃到好處,你就一句話,他們就不攻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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