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醫館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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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第一次覺得說錯話也能坑死自己,他的確是一眼就看出醫館裡坐著的是個做了男裝打扮的女子,但他沒想拆穿人家。

直到這少女上手來抓他,許淮才懊悔不已,可顯然一切都已經晚了。

少女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許淮彷彿許淮就是個人販子。

“你!你怎知道我是女兒身?”

許淮有些無奈,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加上她看這個少女,似乎並不像很好糊弄的樣子,他暗暗嘆氣決定實話實說。

許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耳洞。”

說完放下手去又補了一句:“還有脂粉氣……”

少女秀眉一蹙,鬆開了抓著許淮衣領的手,左右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眉頭卻是蹙得更緊,喃喃自語道:“這麼明顯的?”

就在許淮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忽然內堂傳來一陣啊的一聲慘叫。

那少女臉色倏的一白,暗道了一聲:“壞了!”

接著轉身便往內堂跑去。

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高俊回頭看向許淮,彷彿許淮的形象在他心裡更加的厲害了幾分。

倒是柳葉兒,面色稍有些不安,一方面是覺得對方是個姑娘,不想讓許淮靠得太近,可另一方面又覺得,這個女子也許真的需要幫忙呢?

也許沒有他們的幫忙,就真的去了一條人命呢?

柳葉兒雖然長在金家,可實實在在有一個美好的童年,得到過父母的疼愛,也常常會用存了善良的心去看世界。

她拉了拉許淮的衣袖,壓低了聲音道:“要不然……要不然咱們去幫幫她吧?”

誰知,這也是許淮心裡想的。

原本許淮不想去管這閒事,可是仔細一想,整個洮湖鎮就這一個醫館,孫老頭要尋的那一味藥要是這裡沒有,估計就很難尋得了。

若是不出手幫人家,開口問人家討藥,實在是……當柳葉兒說起此事,他便沒有多想,抬腳也往內談走去。

見得許淮走了進去,高俊也跟了進去。

卻是才走到內堂門口,就被濃郁的血腥味燻得睜不開眼睛。

打打殺殺慣了的高俊尚還好一些,柳葉兒便是直接白了臉色。

許淮皺眉對柳葉兒道:“內裡的場面怕是不好看,你且去外堂等著,可好?”

柳葉兒當然求之不得,她自是不想在許淮面前損了形象,當即轉身又退回了外堂。

許淮和高俊走進去,又過了半晌,才稍微看清了血腥氣的來源。

這家醫館本就不大,一扇雙開門便是門臉,外堂本就不大,內堂更加狹窄。

狹窄的內堂只有一小扇位置很高的天窗,傍晚橘黃色的陽光撒了幾束進來,卻還是無法將這小小的空間照得大亮。

靠牆擺著的一張小床上的人被陰影照著看不大清楚,只依稀見得方才那做了男裝打扮的少女正手忙腳亂的做著什麼事。

而那血腥氣的來源,便是那少女的手下忙活之處。

許淮走近一看,這才徹底看清了血腥氣的來源,原是一個人,大腿、腰腹、肩背皆是凌亂不堪,細看之下竟是利刃切割,大約是經歷了一場兇險的打鬥之後留下的大傷。

少女手忙腳亂做的,便是一會兒去捂那人口鼻處的一個布糰子,一會兒又去大腿處做個縫合。

口鼻處的布糰子大約是浸了麻醉之類的藥物,可這藥物並不能起太長時間的作用,要有人一直捂著才行。

難怪方才她要找人幫忙。

正如此想著,少女發現身後來人回頭見是許淮和高俊,便很不客氣的吩咐:“你,捂住他口鼻處的布糰子,你,幫我摁住他的手腳,有可能會亂動,小心著點兒。”

說完之後眼神便回到了手中的傷口上。

許淮原本是覺得一個女孩子家家面對這麼血腥的事情大約會很不好受,想要自己替下她來,可再一看,少女神情專注,滿手是血,也絲毫沒有察覺。

大腿處縫合之後,又去縫合另外的幾處傷口,縫合期間,即使口鼻之處被許淮捂了麻醉之類的藥物,還是忍不住大動了幾回。

虧得做這體力活的人是高俊,許淮如此想著。

縫合大約用了小半個時辰,之後又見少女用了事先準備的什麼藥水擦洗了縫合後的傷口,到得最後才纏上了布條。

洗手時,少女嘻嘻笑道:“你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想到膽子還挺大的嘛!”

一旁的高俊聽得不服氣:“力氣活是我做的,怎麼不誇誇我?”

少女白了高俊一眼:“你一看就是習武這人,這點程度算什麼?”

高俊語塞,許淮好笑,看向少女:“這醫館就你一人?”

少女點點頭:“前年我爺爺死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許淮哦了一聲,心想,這個時代女子行醫諸多禁忌,她說爺爺死了就剩下她一個,大抵也沒有什麼旁的親人了,也只有扮上男裝,才能少許多麻煩吧。

如此他便沒有再提她女扮男裝的事情,問道:“見你縫傷口利索的很,常遇到這樣的傷者?”

“哪會!我們這裡雖然常見綠林人,可也不是人人都打打殺殺啊!再說了很多人只是拿著刀裝裝樣子,看起來氣派嘛——”說著她瞥了一眼高俊。

高俊表示很受傷,人家卻沒打算給他申訴的機會,接著說:“這個人我是不小心撿到的,今天昨天清晨我到湖邊去找一味生在水邊的藥材,見他滿身是血躺在草叢裡還以為他死了呢,嚇了我一跳。”

說到這裡,高俊忽然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引得少女側目。

許淮也心覺不好,方才那小屋裡光線確實太暗,那人的衣著的確如夜行衣一般是深色。

只是到底是不是夜行衣……見得高俊轉身又往內堂走,少女起身要去攔,卻被許淮拉了一把。

許淮望著少女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去攔高俊。

少女看了看高俊的背影,又望了望許淮,滿眼的迷茫。

不太敢將湖心島的事情說出來,又沒辦法給這女子一個合理的解釋,許淮只好引開話題,問道:“你去尋的那藥可是蟠桃草?”

少女頓感驚奇:“你怎的知道?”

孫老頭說,蟠桃草只在洮湖這一帶,水澤溼潤之地才有,小小的草會長出像蟠桃樣的果實,每一顆果實裡都會長一條蟲,名曰蟲癭,這樣的果實是上好的藥材,用處多得不得了。

聽得許淮說這些,少女有些惋惜的撇了撇嘴:“好是好,可近些年,這東西越發的難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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