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追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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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城郊,幾條狹小的巷道錯綜相連,沿巷道而建的屋舍似是年月已久,顯出破敗荒涼的氣息,這是一處名曰清水塢的黑市所在地,大多數做正經生意的往來客商並不會聚集於此。

只有為數不多想要劍走偏鋒,或是走投無路的人想來此碰碰運氣,也有無數流螢聚集於此,做些散活以貼補己用。

早幾天,負責這一片區緝拿追捕的封遙遠就聽到了些許風聲,只說有一外地來的黑幫似乎要有一般大動作。

此地常有小規模的打架鬥毆,有時候也會出現什麼兇殺命案,但這些大抵是賭徒或是圖窮匕見的商人逐利到得最後產生的結果,再有甚會有一兩個路過此地的亡命之徒隨手造出的兇案。

對於封遙遠這種性子耿直,不會溜鬚拍馬,得不到升遷,四十好幾還在這個小小捕頭位上,在這個普通人都不願都看一眼地方任著苦差,也早已經練就了一套自己的處事風格。

對於前者,他會矜矜業業的將兇犯緝拿歸案,對於那些自己處理不了,上頭也不重視的亡命之徒,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做了個懸案。

只有這一次。

風聲有說那準備幹一票大事的黑幫的目標似乎並不那麼簡單。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限度在於此時對他的未來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和辦好這個案子,對他的未來帶來多大升遷的可能。

無論如何,風聲傳來的必是大事。

他用很短的時間分析了利弊,然後立刻趕到了清水塢。

整個清水塢也就一兩處的酒樓旅舍,走近第一個酒樓,一打扮豔麗的女子從內裡迎了出來,花手絹掃在他的臉上發出一陣令人眩暈的香氣。

封遙遠心中不喜,揮開她的手臂:“可別來煩我。”

女子笑得花枝亂顫:“哎呦,什麼時候封大哥與奴家這麼生分了?翠娘新學了幾門功夫要不要和你練練,好叫你長記這些我啊?”

這個時候,女子背後酒樓的廳堂中陡然傳出一道爆裂聲,封遙遠眉頭一皺,猛地推開了翠娘,大步朝裡越去。

此時酒樓廳堂已經亂做一團,桌椅板凳齊飛,酒樓老闆姓李,也是封遙遠認識的。

原本拍著大腿痛哭的李老闆一見到封遙遠便迎了出來,還一邊朝著正打得兇悍的那兩人大喊:“我的酒樓,我的桌椅板凳啊!你們快別打了,封捕頭來了!快別打了!”

說完又看向封遙遠:“封捕頭你快幫我管管,這倆廝,他們……他們要拆了我的酒樓!”

封遙遠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刀,定睛一看,其中一個,卻也是相熟的人。

與封遙遠相熟的那個名叫陳三,生得人高馬大,一身橫肉,另一人生得也是壯碩,只是相比這陳三顯得矮小了許多。

此時陳三正橫眉怒目,瞧得封遙遠走來也不怯,沉聲道:“且莫管我是何許人也,左右封捕頭也到了,你可敢報上你的名號來?”

原本和陳三打得收不住手的人瞧得封遙遠一身正氣的站在廳堂門口,竟然再也不管方才沒嚥下去的那口氣,飛身直奪窗戶,一躍而出。

陳三哈哈大笑,正要拉著封遙遠將方才的事情大侃一番,封遙遠臉色一變,甩開了這陳三緊跟著翻出去那人追了去。

那人見得有人追來,慌不擇路,直接奪了一匹旁邊剛下了馬的旅人的手中的馬匹,將巷道上三三兩兩的人群撞得四散開去,慌忙奔逃。

封遙遠暗忖,此人一定不簡單,不然用不著如此奔逃,於是顧不得想太多,從懷中掏出兩片金葉子塞道理另一個正牽了馬要去喂的小廝手中,奪了他手中的韁繩追了上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徑直出了城門,往洮湖鎮的方向而去。

當初往洮湖湖心島去辦宴會的貴人們的車隊走了大半日的路程,這好馬腳程卻不過一兩個時辰。

往洮湖鎮的路雖也是官道,可中間很長一段路遠離城鎮,又時而繞山穿林,走得一半後頭跟著的封遙遠就看不見前頭逃走的那人的身影。

封遙遠不知道的是,這人並沒有一直往前猛衝,待得到了洮湖鎮外的一處樹林,這人便下了馬,一鞭子甩在馬腿上,那空了馬背的馬一聲長嘶往前奔去。

那人才走近小樹林的隱蔽處,便聽到一聲梟叫,他雙手攏在嘴邊,也發出了兩聲梟叫,對過了暗號,不久之後,便有人從小樹林的更深處摸了出來。

那人生得粗壯,一身夜行衣又貓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阿近!”

樣子看起來頗為滑稽。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凝重得讓人不敢發笑。

“少主呢?”被喚做阿近的男子抓著粗壯矮漢的手臂,面色焦急:“行蹤敗露,我們要儘快動手!”

那矮胖粗壯的男子一聽,臉上也漏出了駭然之色,他蹙緊了眉頭拉著阿近又往裡鑽了一陣,到得這時候,才看見一處天然的土石臺,上頭被藤蔓類植物覆蓋,形成的一處天然屏障。

這屏障後,灌木雜草叢生,縱然白日裡藏身也極不易察覺。

若是方才這粗壯矮漢未出來接他,他自己大抵是找不到這個地方的。

阿近與大部隊會面只有,將自己來時發生的事情悉數說了一遍,聽得那杯稱作少主的年輕男子面色極不好看,他道:“那邊的事情辦妥就好,至於陳州那邊……就算有人聽到了風聲,暫時也摸不到咱們的頭上來,咱們只管按照原計劃行事。”

這樣的決定得到了藏身在此大多數人的認同,這名叫阿近的男子原是去別處辦了事,沒有來得及和大部隊會合便在陳州落腳,孰知落腳只是和那潑皮陳三起了衝突大打出手。

起初,他還以為可能是自己和這陳三動手才引來了捕快,後來發現,這捕快根本就不是因為他們打架而來,當時心中暗忖怕是為了別的事情,他一路奔逃,原本這奔逃的動作也只是為了試探,若是因自己打架而來,這人必然不會追上來。

若是為了別的什麼事情——阿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次的行動了。

他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一直到了現在,大家一致這麼認為的時候,阿近才稍微放下了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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