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靈堂(1 / 1)

加入書籤

“給我砸!”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上笑嘻嘻,兩個綠豆眼睛卻是骨碌碌的轉著,大約是在看這裡有什麼值錢的物件兒。

他一聲令下之後,身後跟著的七八個漢子,手裡的木棒,鐵鍬,一樣樣的招呼在了醫館裡的各式物件兒上。

剛開始宋嵐清只是遠遠站著,心想著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通知這裡的捕頭來了,半個時辰過去後,捕頭沒來,來幫忙的鄉親也沒見一個。

這個時候,那領頭的漢子揹著手,腳邊遇到東西踢上一腳,晃悠悠的走到宋嵐清跟前。

“等著街坊們來幫忙是吧?你怕是不認識我趙三吧?今天便讓你認識了,有我趙三在的地方,絕對是手起刀落,藥到病除!”

宋嵐清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可聽到趙三的名號,卻是蹙起了眉頭。

宋嵐清平日不太與這些三教九流打交道,不認識也是正常,可也和街坊鄰居常往來,可也早早的聽說過了趙三的名號。

這趙三原本不是洮湖鎮上的人,忽然有一天來了這邊,就說這裡山青秀水很是宜居便住了下來,原也是不足為人道的一件事,可這趙三在這裡住下後,很快糾集了一幫人。

這一幫人好吃懶做,大多都屬遊手好閒之輩,家境卻並不都是養得起一個閒人的,這些人在家裡遭受父母親或者妻子的抱怨,本是十分惱火的一件事,到得趙三這裡,卻成了一件好事,趙三將這些人組織起來,掃蕩整個洮湖小鎮,幹著收保護費的勾當,誰不給就打砸誰家。

偏這趙三來了之後,和這裡負責治安的鎮捕、地保關係都十分的好,他們收到誰家,誰也只能咬牙給錢求太平了。

聽到趙三自報了家門之後,宋嵐清便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便咬牙道:“要多少!”

趙三大概猜到了宋嵐清會如此說,聽得這話之後確實哈哈一笑:“有人招呼我來關照關照你這裡,我便來了,銀子嘛,好說,好說。”

嘴上這樣說著,卻還是沒有制止帶來的那一撥打砸的人。

眼見著醫館裡的東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摧毀,高俊看得怒目橫眉,也再忍不下去,他可不管方才宋嵐清說了什麼了,直接上前要去打那領頭的趙三。

待得高俊走到宋嵐清身邊的時候,只覺得身邊一道藍影閃過,接著便看見有人撲向了趙三。

原是宋嵐清,她知道這趙三是受人之託來找她麻煩來了,便也不多廢話,直接釋放了內心彪悍的本性,抄起手邊一杆她上山草藥時用的手杖衝過去朝著趙三身上招呼。

宋嵐清做的是男子打扮,可到底是女兒身,也是女子的身板兒,用了束胸之後看上去更顯得弱不禁風,此時雖然看起來兇悍,看在趙三眼裡卻十分的搞笑。

趙三躲也不躲,指著宋嵐清笑得誇張。

趙三伸手指著宋嵐清,正要說什麼,卻是張了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只覺得腦門前悶聲一響,然後兩眼發花的倒了下去。

附近兩個趙三的同夥見狀忙上來扶,宋嵐清手上卻是沒停下,趙三的同夥只好以自己來擋住宋嵐清手裡的手杖。

“滾出去!給老子滾出去!再不滾出去,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打起人來毫不手軟,口裡的怒吼也是氣勢十足,這倆人只好護著趙三推到了門邊,其他的幾人也迅速圍攏,組成一道人牆。

好半晌後趙三才回過了神,伸手一摸額頭,見有血色,喊道:“出血了出血了!”

說罷掙扎著要起來,腳下一歪卻是又趔趄了一下,趙三衝著自己的同夥叫到:“給你爺爺扶穩咯!再摔著爺爺要你們好看!”

站起來一看其他打砸的人都停了手,又發了瘋:“打啊!砸啊!誰讓你停的!給老子砸!砸的稀巴爛!不然老子就把你們砸個稀巴爛!”

那些人不敢再猶豫直接又要動手。

宋嵐清揮舞著手杖,那些人卻是立刻四散開來,宋嵐清瞬間不知該去攔哪裡好了。

便在此時,忽然身後砰砰砰的幾聲,接著,兩個人直接被人扔了出來,重重的摔在了趙三的腳下。

趙三氣得跳腳,指著宋嵐清道:“好啊!你居然還敢找幫手!”

宋嵐清卻是沒有回頭,梗著脖子看趙三,眼中滿是挑釁。

她不知道高俊的身手,可看樣子也是不凡,她知道要是高俊許淮他們走了,自己一個人在此大約真的要吃上一個大虧了。

可這趙三也擺明了不是自己找上的她,是有人故意要找她麻煩,正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讓趙三吃虧以後不敢再來,還要讓他背後指使的人也不敢亂來時,忽然外面街道上一陣嗩吶鑼鼓的聲音由遠及近的響了起來。

宋嵐清蹙了蹙眉,高俊有些茫然,一直被許淮護著站在稍遠些地方的柳葉兒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

許淮輕輕捏了一下柳葉兒的手,壓低聲音問道:“什麼情況?”

“老了人才會動這樣大的陣仗。”

說話間,吹吹打打的隊伍已經到了醫館的大門口。

接著,一個滿臉菜色,一身素服的婦人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原本垂著的眸子,在看見宋嵐清的時候,便閃出了淚光,可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的垂了頭,接著就癱道在地,開始哭天搶地的嚎啕起來。

“兒啊!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小柱,生下來一口飽飯都沒吃,為嬢想要把你養成男子漢你就這麼拋下嬢嬢不管了!”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說著忽然抬頭指向宋嵐清:“是你不肯救我兒的性命,讓我兒就這麼孤單單的走了!”

“你賠我兒子命來!”

“……”

下午的時候,一直陰著的天出了太陽,到得此時,又已經偏了西,到得這個季節,已經不太能感受到太陽光的溫度,到得此時,日暮偏西,一陣風吹來,便能讓人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

遠處的山,近處的水,延綿成一整片的大地,到得此時,又升騰起一片薄薄的秋霧,讓天地之間都被一片寒意迷濛。

而真正讓人感到寒意凜身的,卻還是洮湖畔這處統共不過七八十戶常住人口的小鎮裡的小小醫館裡。

婦人聲音嘶啞著,卻還是聒噪的響徹整個醫館,那小小的孩子放在一個小靈柩裡,被人擺在了醫館前堂的正中間,這處原本是為人診病療傷的地方,在此時,變成了突兀立起的靈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