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洪流(1 / 1)
夜色漸深的時候,下起了小雨來,淅瀝瀝的雨滴打溼了萬物,夜色裡騰起一片迷茫的雨霧來。
從湖心島出來後,羅椿和高磊,還有江恆德於小六主僕二人選擇了快馬回到陳州。
選擇快馬的時候,羅椿原本是不願的,江恆德受了傷,快馬的顛簸不利他傷勢的恢復。
對此江恆德卻表示無所謂,只道自己是在馬背上揮刀的人,從洮湖回陳州快馬統共也就兩個時辰不到,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阻礙。
話及此處,羅椿也只好不再提此事。
他們離開之後,其他的官員車隊浩浩蕩蕩的緩慢的在官道上行駛,來時有太子在前,他們路程的安排也比較規整,返回的時候,大多隻有一個趕時間的目的在裡面了。
解安民想要趕快回到陳州,苦得低下的人都得跟著了。
以至於來時兩天的路程,到得回去的時候,只用了一天。
只是,眾人回到家中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踏夜色歸了。
回家之後,免不了會和家人說起這一次的鹿鳴宴,真正到了開口說的時候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這一次的鹿鳴宴和往年的不大一樣,往前推,解安民主持的第一次鹿鳴宴算得上是別出心裁,被那一次的新科舉人帶去了京中,惹來不少外地新科舉人的讚揚和羨慕,第二次雖然沒有什麼特點,可在選址上用了很大的功夫。
這一回,有太子在,眾人皆以為會比往年的更加奢華,卻不料想,除了太子遇刺的事情外,連個出彩的能拿出來做談資的內容都沒有。
當然太子遇刺的事情也不能隨意言談,對於此事眾人也只能在心中暗自慶幸。
若是此次太子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這些人只怕都得不到什麼善果了。
當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日後也少不了要論罪行罰,這一次的刺殺並沒有太多的人知道內情,解安民治下便有人私底下說起此事。
“這次的事情來勢洶洶,好在又羅大人江大人他們護在殿下身邊,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也幸得殿下無甚大礙,只不過這事情要是查下來……”
“查下來也查不到你我頭上來吧?鹿鳴宴乃是解大人一手安排,若是安防護衛上有所遺漏,那也是羅大人和江大人的事,追究起來,他們才是真要倒黴的人。”
……
關於誰來承擔責任誰會倒大黴,他們不知道內情也只能如此猜測一番,而知道些許內情的也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回去之後,江恆德並沒有直接休息,而是去了衛司營,將此次負責安保護衛的頭領召來再次詢問了當時的情況。
雖然太子殿下只是安排羅椿徹查此事,可若是這是不能查出個所以然來,倒黴的可就不是哪一個人了。
縱然太子體貼羅椿,不會去追究羅椿的責任,可這事註定是會放上朝堂上討論的,國之儲君遭到刺殺,他們卻一點線索都沒有,這樣的性質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回到陳州之後,趕在解安民還沒回之前。羅椿拜託了於小六,讓他帶著高磊去拜訪瞭解安民治下,沒有參加鹿鳴宴的幾個人,也見了幾個常出入知州府的幕僚。
羅椿是京官兒,這些小事自然不好他來出面,高磊出面也已是分量十足,作為羅椿的副手,就算是站在解安民的跟前,也不見得會矮人一截,只是作為人情禮儀,以及給將來的行事之便利鋪路,便很有這麼做的必要了。
於小六隻負責引見,話則留給高磊去說,高磊自然不會直接說明自己是被派來調查解安民,來了解底細的,他只是說是自家大人派他來,與他們報解安民的平安,同時表明了自家大人會在陳州留下了好一陣子,處理一些公務,將來可能會與他們有所交道,提前打聲招呼。
這些人自然也都客氣接待,只是,想從這些人口中探得他們想知道的那些訊息,卻不是那麼容易。
對此羅椿倒是覺得無所謂,原本對解安民,他也只是懷疑,就算解安民真的有問題,想從這個角度去探知一些事情,也只不過是行的旁敲側擊之法了。
隨著參加鹿鳴宴的這些人回到陳州,湖心島上發生的那些事縱然他們不說,旁的人也會暗地裡的說起了,暗地裡說的人多了,大家也就都心照不宣了。
至於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之後會有什麼影響和後果,那也是後話了,且看這一日,陳州發生了這些許的事情,在這整件事情裡,在這個時空裡,連一個小小的漣漪也都沒有激起了。
反倒是洮湖小鎮,這個小小的醫館裡的些許事,參與了這件事的幾個人,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和太子遭遇刺殺的事、或者其他影響政壇的事情一點關係也沒有,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件事,已在漸漸引燃一個埋在時光裡的炸彈。
這個炸彈的爆炸,將會讓歷史的洪流洶湧而至,將會撥開許淮眼前的迷霧,讓他直觀歷史的事實。
小小醫館的前堂裡,大概是累了,嗩吶鑼鼓的樂隊已經停止了演奏,只是撥弄著自己吃飯的傢伙,東倒西歪的靠牆站著。
作為領頭人之一的趙三大概也是聒麻了耳朵,並沒有對他們的停止表示不滿,真正讓他不滿的,是那個角落裡站著許久沒有說話的人,忽然開口說的那句話。
“你說死了的小男孩是你的侄子,可惜,根本不是!”
許淮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聽見。
劉娘豁然抬頭看向許淮,片刻之後又收回了眼神看向趙三,這一收一投,雖然沒有出聲,卻很顯然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趙三掃了一眼眾人,忽然跳起來叫到:“老子說是就是!”
說了這一句之後,又回過身去對著自己帶來的人叫到:“你們在幹什麼!愣在這裡幹什麼!打啊!砸啊!砸到他們賠罪賠錢為止!”
那些人反應過來,舉起手中的東西剛要砸下去。
“敲詐,勒索,為了敲詐勒索,你們居然殺人栽贓!殺人償命,這是要砍頭的大罪!”
聽得許淮這樣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蒙了。
宋嵐清回過頭去看著許淮,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高俊也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許淮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只好也朝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