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穿刺1(1 / 1)
時間一點一點的從洮湖小鎮上穿梭而過,晨霧消散的時候,街道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街上亂逛的人有的發現了這邊的異樣,湊了過來,瞧得有人不好,心便提到了嗓子邊,連呼吸也不敢太重的靜靜站在了邊上。
也有人湊過來指指點點:“這人怎麼了?好嚇人啊!”
馬上有圍觀群眾撇撇嘴,壓低了聲音:“怕是要不好了,前些日子我也見過一個人這樣子,後來之撐了半天人就沒了!”
“這個人該不會吧?那不是醫館的宋大夫嗎?他醫術很好的,有他在一定沒問題。”
“沒問題自然好,只是這人實在……”
有人凝神觀望也有人竊竊私語的討論這個人的情況,周阜的眉頭蹙得更緊,目不轉睛的盯著宋嵐清。
宋嵐清雖然救過無數人的性命,可面對這樣兇險的情況,還是不免有些緊張,他沉聲吩咐:“放他下來,平躺到地上。”
這個被喚做大音的人馬上被放平。
宋嵐清抬頭望了一眼周圍,有些不滿:“本來他就呼吸不暢,這麼多人湊在一起,想要憋死他嗎?”
話音落,夜幽靈們馬上展開手圍成了一個大圈,將大音圈在中間,隔開了圍觀的百姓。
宋嵐清俯下身子去,準備診斷的時候,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在那邊!他們就在那邊!”
巡著聲音望過去,卻是頭上還留著血漬的趙三。
趙三身後跟著三四個人,為首一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走到近處的時候,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讓他直接走到了宋嵐清的身邊。
那人是本地的地保,名叫王山寶,四十出頭,和兩個受陳州衙門調派的捕快管理鎮上的大小事務。
陳州作為直轄州,除了下轄的幾個縣之外,還有許多類似於洮湖小鎮這樣的在依山傍水地建立的小鎮,這樣的小鎮往往脫離了縣衙的管理,又未受州衙的管轄,於是便衍生出地保配合捕快的形式對一方小鎮進行管理。
這捕快大多是州衙裡不大討喜,或者是和哪個上級領導處不好關係,被調派到這樣的地方,雖然只管自家門前雪,倒也算得上怡然自得的神仙日子,可也基本告別了官政仕途。
而地保則大多是本地的大戶擔任,王山寶便是洮湖小鎮名副其實大戶了,很多到這裡來做生意的外地商戶到的這裡,多多少少要去找他打聲招呼,以保自己將來在這裡做生意沒有後顧之憂。
地保地保,說的自然也是保一方平安了,平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出來說句公道話,外鄉人在這裡鬧事了,出來調停都是他的工作,只是話雖如此,他並非真的全心全意的站在公平角度去說話,更多的時候是去和人情打交道,譬如趙三和他走動得勤邊,手頭也大方,平日裡趙三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便出來,站在趙三的角度上調停一番。
說白了他是趙三的保護傘也不為過。
此時他們來勢洶洶,實在是來者不善。
傷者不等人,許淮便給宋嵐清使了個眼色,自己迎著他們走了上去。
那王山寶眉毛一橫:“你是誰?滾一邊去!叫宋嵐清出來和我說話!”
被點了名字的宋嵐清不為所動,附身下去,望聞問切,大音此時不能開口說話,便免去了問,宋嵐清翻開了他的眼皮,又伏身下去耳朵貼在他的胸前,最後,搭脈。
宋嵐清身為女子,卻常以男子身份示人,手指蔥白纖細得不像話,剛搭上大音的脈搏,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他似有些猶豫,張了張嘴,又沒說出話來。
宋嵐清看了許淮一眼之後,伸手從大音的領口進去,去探他的肋骨,之後似有些恍然,神色卻是依然緊繃。
這般模樣看得周阜有些著急:“他……怎麼樣?”
宋嵐清起身,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周阜一眼,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無奈之色。
見到宋嵐清表情初次,周阜的心陡然沉了下去,他伸手去抓宋嵐清,想問她是不是看錯了,甚至想逼問他是不是因為他此前去鬧過事,故意不治療。
宋嵐清的一隻手臂被周阜抓住手裡,抽了幾次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來。
只是,宋嵐清再也沒有勇氣去看周阜和地上的將死之人。
宋嵐清見多了生離死別,也見多了人在無藥可救的時候,眼中流露出那種令人心碎的不捨之情。
可人總要死的。
宋嵐清抿了抿唇,卻聽得王寶山也朝自己伸出了手來。
許淮忙伸手去攔,卻被王寶山一把掀翻在地。
許淮摔得不好看,加上圍觀的人又多,許淮倒有些惱羞成怒起來,他等著王寶山:“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目光森冷,氣質斐然,說話時咬牙切齒的那種感覺,真的是流露出一種可以震懾人心的狠勁兒了。
王寶山畢竟是一方地保,這樣的震懾並沒有持續多久,沒抓住宋嵐清的那隻手作勢指了指她。
“你治死了人家小孩不說,你還大人!宋嵐清,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那死鬼爺爺沒辦法,連你也治不了啊?”
宋嵐清看向旁邊一臉小人得志模樣的趙三,這才明白王寶山來此找她的原因。
她冷笑了一聲:“一丘之貉。”
王寶山沒什麼文化,卻能聽出這是罵人的話,他眉毛一豎:“你說誰呢!我作為地保,自然是……”
王寶山的話還未說完,一記冷拳廢了過來,陡然之間他整個肥碩的身子都往外飛了出去,拳頭落下的那半邊臉上只剩下一個拳坑,想必那半邊臉是的牙齒都該是廢了。
圍觀的百姓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即有人發出“啊——”的尖叫,也有的人反應過來開始對打人者進行口頭討伐。
作為地保的王寶山好歹是本地人,就算有時候黑白不分,可更多的時候,也虧得有他,才得以將小鎮的秩序持續維護,而這打人的,卻是個外鄉人。
只是群眾對這個外鄉人的討伐也僅僅是口頭上的人,這外鄉人並不只是獨身一人,看起來下手也是毫不手軟。
趙三隻是帶著王寶山來給自己出頭,也認出了那個倒在地上的人是昨天來找自己,要去算計宋嵐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