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惠民醫館（1 / 1）
小螢嘟囔著嘴，想了一會兒：“那不然去找媽媽吧！他唱的時候媽媽就在旁邊聽著，一定記得全些。”
主僕兩人嘰嘰喳喳的交談著，給她們帶來了煩惱的許淮主僕卻頗顯沒精打采。
走得一陣，跟在許淮身後的華安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們現在，要回去嗎？”
許淮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回去做什麼？走，去找孫老頭去！”
宋嵐清來到陳州已有幾天了，她從第一天去到君庭匯沒有見到許淮之後，又一連去了好幾次，結果還是沒有找到許淮。
奈何囊中羞澀，本就沒什麼積蓄的她在旅舍住了幾天，已經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她只得先行在城中找些事情做，她一手好醫術尋來尋去最後還是在醫館裡落了腳。
這是一家名為惠民的醫館，規模頗大，一樓是問診抓藥的地方，二樓還有頗為私密的診室。
三個坐堂大夫，兩個副手，還有六個各司其職的藥童，統共有十一人，這個時代的醫館藥堂常以家族室經營，大多數都只有兩三個人專司醫館藥堂的事物，像惠民醫館這樣規模的，在京師雖也有好幾家，但在地州這樣的地方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了。
宋嵐清是從洮湖小鎮那樣的小地方來的，雖然她的心性天生清高，對這等浮於表面的場面有時候會看不起，但看到惠民醫館貼出來的招工帖子，上頭給到的報酬時，還是難免心動。
於是一番面見測試之後，她便成了惠民醫館其中的一員，且直接是為副手。
正是開始幹活的時候，聽說這裡的副手必須是從藥童做起，經過三位大夫的共同測試，再取其資歷最高的升級為副手。
能直接成為副手，卻是也算一樁小小的榮譽了，這倒是短暫的滿足了宋嵐清忽然產生的些微虛榮心了。
對於惠民醫館的動作，其他的同行自然也是看在眼裡，對惠民醫館的所作所為頗為不屑的人大有人在，其中尤以保濟藥堂的孫大夫為甚。
“那些人啊，身上病了腦子也病了，那惠民醫館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啊！前不久一個村頭來的一個老人家，到我這裡問了診，我好心好意的告訴她要如何如何，結果，她不聽跑去惠民醫館，聽信了吳舉與她說的法子，當寶貝一樣拿回家去試，她那病本就要用我的法子，用了吳舉的法子，剛開始見了起色，結果半個月後忽然病發，死了……”
孫大夫嘆了一口氣：“若要說跑去惠民醫館的那些人咎由自取，可為此搭上了性命又實在是不應該啊。”
許淮道：“人各有命吧，畢竟你也算是奇葩了是不是，若要人人都像你這樣奇葩，是不是有點困難。”
孫大夫看了一眼許淮，總感覺他話裡有什麼不對，但仔細想想好像自己的確是一朵史上罕見的奇葩花了。
於是孫大夫將許淮的話視作了對自己的讚揚繼續道：“前幾天惠民醫館又招了新人，真是不知道招這麼多人幹什麼，最後也只能是誤了人家的前程，也不知那個外鄉人是怎麼想的，哎……”
就在這時，有人掀起了門口防風用的油氈布，眼神掃過孫大夫和許淮，似乎在考慮到底選擇誰來給自己看病。
許淮衝那人笑道：“有哪裡不舒服嗎？孫大夫正巧有空，哪裡不舒服和孫大夫說。”
來人是個大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坐到了孫大夫診桌前的椅子上。
“還是你們這裡讓人放心，我是從惠民醫館來的，方才瞧見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拉著惠民醫館新來的那個小大夫直接上了二樓的診室，那些個老大夫不幫忙也就罷了還說風涼話……那個小大夫看起來柔柔弱弱，單薄得很吶！誰知道那個壯漢子要對那小大夫做什麼哩！”
大嬸一邊將手放到桌上的脈枕上，一邊唏噓。
倒是許淮，聽著聽著皺起了眉頭。
外鄉人？柔柔弱弱單薄得像個小姐的小大夫？還被人拉進了小房間？
許淮有些不敢確定，但還是問出了聲：“這位姐姐，你可知道那小大夫的名字？”
那大嬸朝著孫大夫噗嗤一笑：“孫大夫你這裡的小大夫可真會說話，我一把年紀了哪能是姐姐啊！”
說罷她又看向許淮：“叫我嬸子就好了，那小大夫你也認識嗎？聽他們喊了一句，好像叫什麼……”
大嬸說了那個名字，許淮的心裡陡然一沉，那三個字瞬間在腦海裡放大了數倍砸得他兩眼發花，想起大嬸說的話，他連一句解釋都來不及，拔腿衝出了門外，直奔惠民醫館而去。
就在兩刻之前，處於陳州城東街的一幢由兩層小酒樓改造成的醫館，大門上一塊燙金牌匾上書惠民醫館四個大字，厚厚的油氈遮去了正廳裡一大片光，讓整個房間變得不那麼明亮。
忽然，有人掀開了油氈簾子，一陣冷風隨著掀起的簾子湧了進來，正在幾個大夫的吩咐下忙著碾藥的宋嵐清不由得抬頭去看。
闖進門來的男人生得人高馬大，膀大腰圓，背上一柄長刀，讓滿身冷氣的男人看起來更為彪悍。
男人的頭髮也被水霧打溼，凝了細細的水珠，有藥童迎上去，問他找哪位大夫問診，那男人大步走到了堂裡那個看起來最有資歷的人面前。
惠民醫館的三個大夫分別叫吳舉、鄭旭、王連，其中吳舉年近古稀，是這幾人年紀最大的，王連還有兩年才到花甲，鄭旭則居其中。
這三人形貌各異，年紀最大的吳舉長鬚長髮，鬚髮皆白，不論品行，倒是頗有室外高人的模樣，鄭旭一口齙牙生得極為醜陋，尤其是那眼睛，不知因得什麼，瞎了一隻去了，如今只剩下一隻，那瞎掉的一隻空蕩蕩的眼窩看得頗為駭人。
倒是王連，年輕的時候形貌俱佳，是有名的美男子，眼下縱然是老了，保養得宜皮膚面色皆不同於同年人的蒼老，反倒是有些溫潤的中年姿態。
這三人師出同門，以吳舉的醫術最高，鄭旭最有經商的本事，王連則是中庸之輩，三人學藝有成後在陳州合開了惠民醫館，數年經營，幾番升級便有了眼下這般規模。
三人雖然是合夥人的關係，但並不同時坐堂，遇到疑難雜症倒會一起會診商量，今日裡便是年紀最小的王連坐堂。
那大漢直接坐到了王連的診桌之前，喘著粗氣道：“我中了媚藥，有什麼法子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