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古怪的旋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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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裡的天氣,一場雨來一場涼,午後整個陳州都被雨霧瀰漫,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北街上的酒樓妓館各有各的熱鬧。

雨蓮樓裡的客人零零散散的坐在大廳,或者在包廂裡各自談著事情,也偶爾看到一個穿著相對含蓄,行走姿態或端莊或巧麗的女子從眼前經過,總之裡裡外外都散發著一種高雅內斂的氣質。

紅媽媽決定將雨蓮樓打造成這樣的感覺,營造高階高雅的氛圍也是她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

當初她接手雨蓮樓的時候,樓裡的生意並不好,整個雨蓮樓的名氣在陳州來說,連個二流的妓館都只能堪堪算得上。

接手之後,她決心將雨蓮樓好好的改造一番,想到的第一個辦法就是扶持自己的頭牌,這頭牌得是陳州的生面孔,得有一些文化的氣質,碰巧便遇到了柳葉兒……

雖然後來柳葉兒離開了雨蓮樓,但是柳葉兒在的這段時間讓她找到了雨蓮樓的真正定位,這才有了短短几個月裡,雨蓮樓名氣忽然飆升的局面。

雨蓮樓成了有身份有地位的那些人趨之若鶩的地方,雨蓮樓的姑娘生面孔也漸漸的多了起來,讓這些人魂牽夢縈的風流也多了起來,這個時候雨蓮樓不是最熱鬧的時候,卻在晚飯過後到深夜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會一座難求。

於是當許淮找上門來說要找妙柔姑娘去幫他的君庭匯做開業表業的時候,縱然有私交在裡頭,紅媽媽也是不那麼願意的。

紅媽媽雖然還不太清楚許淮的本事,但妙柔去幫君庭匯做開業表演勢必要自降身價,退一步說,若是君庭匯真的一炮而紅,對雨蓮樓來說,也沒有太多的好處。

對於許淮說要見寧妙柔,寧妙柔自己不願見他,紅媽媽是樂見其成的,於是當許淮再次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紅媽媽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寧公子啊,妙柔姑娘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我都不能左右於她,我看你看上另尋他法吧,不要把開業表演的希望寄託在她的身上了。”

許淮始終是溫和的笑意,他看著紅媽媽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是寧妙柔去我那君庭匯自降了身價,對她自己對雨蓮樓都會不利嗎?這個我也替你想過了,倒是覺得,媽媽和妙柔姑娘都多慮了。”

紅媽媽表情有些奇怪:“多慮了?”

“我君庭匯勢必一炮而紅,到時候和妙柔姑娘的身價只會相得益彰,我如此執著於妙柔姑娘,實則是念著當初媽媽對內子的恩情,若非如此……”

許淮的話講得直白也自信,紅媽媽聽得哈哈一笑,笑意沒有嘲諷,卻也不是爽朗愉快的,倒有些頗為複雜的味道。

許淮卻是看出來她笑裡的意思了,知道人家笑裡的意思不過是‘你哪來那麼多的自信呢’之類的質疑,他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卻是招手喚來了紅媽媽身邊跟著的丫鬟。

“準備筆墨。”

丫鬟看了一眼紅媽媽,紅媽媽卻是看著許淮,不知道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筆墨呈上來後,許淮也不再說話,只是捏著毛筆,專心寫著什麼,一邊寫著,還一邊哼唱幾句,卻是紅媽媽從來沒有聽過的古怪歌謠。

紅媽媽探頭去看,看著看著臉色卻是更加古怪了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紅媽媽是從京師過來的,單看中年時的容貌,也能猜到她年輕時必然是容色絕佳之人,再看她對雨蓮樓姑娘們的教導,便也能對她的個人修為窺得一二,這首詞對紅媽媽來說並不陌生,於是當許淮將這詞抄下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許淮:“青玉案·元夕,宋代辛棄疾所作,卻是一首好詞,也為眾多歌女傳唱,你不是想要寧妙柔在君庭匯開張的時候表演唱這詞吧?”

許淮沒有理會紅媽媽,自顧自的將寫好了詞的宣紙拿了起來,舉到自己的眼前,又看了一遍。

“東風夜、放花千樹……”

再看時,方才寫著詞的時候,只是哼唱著的奇怪歌謠忽然清晰了起來。

因為創作的關係,許淮時常會聽一聽這些古風古韻的歌曲尋找靈感,這首青玉案·元夕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炙手可熱的,初聽到陳彼得作曲的新唱之後,許淮的心情曾久久不能平復。

作為一剪梅的作曲人,許淮對陳彼得並不陌生,沉寂許久忽然出現的時候,卻讓許淮從這個七十四歲的老頭身上看見了歲月磨礪後的激盪豪情……許淮並不是什麼大文豪,更不是什麼天才,他單純只是將訴說國墨經典的曲調記在了心裡。

他來到這個時代已有了不長不短的時日,告別過去的自己,卻始終無法忘記過去的自己,於是這些熟悉的曲調成了慰藉他心的唯一,這也是他為什麼週而復始的想要寧妙柔來唱這首歌。

和紅媽媽的交情是一個方面,他更在意的是,希望一個歌喉美妙的人將他聊以慰藉的旋律以最完美的姿態呈現出來。

無可奈何的時候,他唱完,卻還是入不得紅媽媽的法眼。

再一次被紅媽媽拒絕之後,許淮甚至有些沮喪,臉上雖然是溫和的笑,可這笑意,無論如何也無法深達眼底。

兩人離開後,卻是不知,雨蓮樓後方的一個小院裡,熟悉的旋律正飄揚而起。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

一席水綠色衣裙的女子手中抱著一把琵琶,一邊彈奏一邊唱出了聲,斷斷續續的唱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小螢,然後呢?調子是怎麼來的?”

水綠色衣裙的女子背後站著的包包頭女孩一臉幽怨:“姑娘這不是難為小螢嗎?這曲曲調調的東西,小螢哪裡能懂。”

女子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將琵琶交給被喚做小螢的丫鬟,站起身來走到妝鏡前。

她整理著髮髻:“這詞雖是常有人唱,這唱法卻是新穎,也怪好聽,剛才要是紅媽媽留下他來就好了,我多學著些總歸不是壞事。”

小螢眨著眼睛:“不然我陪姑娘去找他?”

女子嗔了小螢一眼:“之前他來找了我那麼多次,我哪能沒臉沒皮的又主動去找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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