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執念（1 / 1）
夜寒衣跟這周阜這幾人已經有了好幾天，周阜對她並不甚信任，就算她那個故事多麼附和邏輯，她多麼的走投無路，都不能成為周阜這些人相信她的理由。
周阜帶領的夜幽靈過著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們的背後還有許許多多的老弱婦孺等待著他們去保護，他們絕不可能將自己還有這些妻兒老小的安危拿來賭義氣。
夜寒衣心裡自然清楚，縱然不被信任，卻也能安得一隅，大約也正是因為她的做低伏小周阜這邊的人沒有說出要趕她走的話。
三番五次的試探裡，有好幾次差點暴露了自己，好在這個臨時做出的決定並沒有太周密的計劃，讓夜寒衣在周阜的口頭試探裡有驚無險。
直到此時，周阜才將信任的天平再次偏向了夜寒衣。
“我們……”
周阜剛說出兩個字，忽然被李問打斷了話頭：“公子！”
若非全是自己人，大家一般都不會稱周阜為少主，為了不引人注意，便用了公子這樣大眾化的稱呼。
大概是被人打斷了話語，周阜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抬頭去看李問，繼續說：“我們是做玉雕生意的。”
這話明顯是對夜寒衣說的。
李問卻在此時陡然站起身來，正要轉身離開時，阿近拉住李問：“你這是做什麼？”
李問看了看周阜，再看了看一直閉目養神的劉音，最後眼神落在了夜寒衣的身上。
“夜寒衣是嗎？你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既然要和我們這些夜幽靈一起走，那邊也做個幽靈好了。”
夜寒衣似有些迷茫的抬頭看了看李問：“做個幽靈？”
李問陡然拔刀：“做幽靈的第一個要求，至少要能打得過我，出招吧！”
周阜表情嚴肅，也站起身來，此時阿近倒不好再坐著了。
周阜看著李問，表情卻是淡然無比，彷彿李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代表李問自己，他不負責也不由他來兜底。
夜寒衣心裡清楚，周阜坦白玉雕生意的意義，雖然對她說的那些，周阜已經相信了大半，但更多的是要斷絕所有的後患，於是坦白玉雕生意，讓她不得不上了這條賊船。
雖然這也正和了她的本意，可對於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說，這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思慮到這個地步……看來此前對周阜的定義還是太簡單了些。
周阜坦白了玉雕生意，那麼接下來也只有兩個結果了。
走，還是留。
夜寒衣心裡清楚，卻完全不能表現出來，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對這幾人說道：“大家都是兄弟，別因為我傷了和氣，我知道我不方便跟著你們了，眼下天色尚明，我自行離開便是了，左右這麼多年也早就習慣了。”
說話間已經走了出去，不知覺間她也已經佔到了這幾人對面的位置。
說完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朝著大家拱手：“這幾日多有叨擾……”
卻是不等夜寒衣把話說完，李問已經提劍而起，他定定的看著夜寒衣，腳下飛快，距離也越來越近。
夜寒衣的聲音戛然而止，飛推了幾步，飛躍式跳起，人已經躍出了這破敗的矮牆。
外頭沒有院子，是一塊前主任開墾出來的平地，周圍有依稀可見的竹籬笆，只是，此時落腳之處，叢生的荒草，沾染著山霧氣，讓原本就些肅殺了的氛圍更加添了幾分寒意。
從門口追出來的李問並不在意這些，雙手探刺狀疾衝而來，眼中的兇光在冬日肅殺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明晰。
李問一直對自己的存在頗有微詞，夜寒衣是知道的，只是，或生或死，或走或留，全然輪不到李問來做決定。
寒風呼嘯之間，兩人的距離飛速的拉進，腳下飛跨之中，空中只剩下一道殘影。
一席深藍色衣裙的夜寒衣已經飛躲了出去，李問的劍刺了一空，卻並沒有受到慣性的干擾，劍花飛舞，反身向後，整個人就像一隻輕盈的燕子低空掠過了一般，唰唰幾聲再次朝著夜寒衣衝了去。
鏘——夜寒衣明白李問不想要她同行，也明白李問想要她的命，便在此時，她拔出自己的袖中短劍，這場看似兩個人的戰鬥，已經變成了不死不休的殺局。
輕盈的燕子揮舞著手中的長劍，轉眼間，猶如劍網撲地朝著夜寒衣籠去。
夜寒衣的武藝在眼下的大環境來說，絕不是泛泛之輩，在紀無名的指導下，甚至短短四五年的習武經歷甚至能夠敵得過大多數武林上數得出名號的高手。
可因之前在湖心島交過手，避免熟悉的招式被周阜他們看出端倪，大多數運用的熟練的招式並不能用在此時，再加上一寸長一寸強，兵刃之間的區別，竟在兩人的身影陡然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李問佔據了上風！
李問屬於激進派的性格，發現自己佔了上風之後，乘勝追擊，手中長劍劍光飛舞，光芒乍現，隨著而現的是凌厲的氣場！
這一瞬，他甚至看見了這個女人的鮮紅和死亡！
光芒乍現的瞬間裡，一片片的劍花就像的乍然激盪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樣——劇烈的響動之後，無法撼動礁石分毫！
李問並沒有想到，自己的優勢僅僅持續了十招不到！
夜寒衣的心裡有執念，有的人，執念會讓他變得更加脆弱，任人一擊即敗，也有的人，執念會變成磐石壓在心裡，讓這個人都變得堅硬起來。
夜寒衣知道自己要什麼，要去向何方，知道這樣的打鬥裡自己絕對不能輸。
大抵是這樣的執念讓她原本生疏的招式恰到好處的招架下來。
李問揮舞著長劍，已經紅了眼睛，他無法想象自己剔、挑、劈、砍，在夜幽靈裡算得上劍術頗為不錯的他，竟然沒有傷到這個女人分毫！
短劍颯颯作響，李問的身影就像飢餓之極，在荒原追上追逐一頭羚羊，都快要筋疲力盡，卻是連羚羊的皮毛都觸碰不到。
若是常人，知道自己要吃虧，大抵會選擇點到為止，然後假裝自己沒有使出全力也沒必要使出全力，然後保全自己的顏面下場。
優勢方也會講一講江湖規矩，說幾句承讓之類的客套話，縱然練武之人各自都能看得出門道，可到底沒有人去可以撕開了去非得辯一辯誰輸誰贏了。
可顯然，李問並不想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