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鳳陽玉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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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呼嘯,吹白了寸寸山草,江南地區的山並不巍峨壯麗,但一個個延綿成片的小山丘,上頭冬翠成林,極易隱人蹤跡。

陳州城郊,碧水湖往外延伸的山嵐間,一處無人居住的房屋,因年久失修失了一半的屋頂,只剩的另一半,耷拉在將跨未垮的土磚牆上。

牆角圍著一堆柴火坐成一圈的幾人,正是夜幽靈的少主周阜和阿近、劉音、李問,還有前幾天才得以接近他們的夜寒衣。

二十夜幽靈,以“嶺外音書斷,經冬復歷春,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命名,其中,出去沈復在湖心島刺殺任務中死掉之外,嶺、外、書、斷、經、冬、歷、春八人直接去了京師,鄉、情、更、怯、不、敢、來、人則回了鳳陽府,餘阿近、劉音、李問三人跟在周阜身側。

劉音是個年近四十的漢子,身材高大,臉頰消瘦,漏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古銅色。

“他孃的,天氣說變就變,一點先兆都沒有。”

劉音搓了搓手,往眼前幾塊土坯搭起來的灶子裡添了幾根附近撿來的枯樹枝又將手揣進了懷裡。

“蹲在火堆前面,臉上烤熟了,屁股還是生的,真他媽不好受。”

劉音說著這話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周阜,眼前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動,他卻對劉音的話充耳不聞,彷彿周圍的環境,周圍的人,對他皆是沒有半點關係。

阿近倒是聽到了劉音的抱怨,此時和李問兩人左右手各執了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的末端是前不久從溪水了叉來的魚。

上頭插著魚,魚皮在火苗的炙烤下發出滋滋的聲音,伴隨著寒風,魚皮的焦香味卻並沒有讓人變得好心情。

阿近將手中烤著的魚拿到鼻子前聞了聞道:“三哥別急,魚馬上烤好了,吃了東西就不會覺得太冷了。”

李問一聲不吭的將烤好的魚遞到了周阜的跟前,周阜還是沒有反應。

“入神了。”

周阜隱隱約約聽到有女子的聲音在對自己說話,可是此時,他腦子裡千頭萬緒,誰也不想搭理。

選在山上落腳原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天氣的忽然變化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可對周阜來說,此時只是天氣變得寒冷,就算天塌了,他也要保證自己保證兄弟們的安全。

鳳陽府那邊,還有那麼多人等著他們養活,前面已經失手了一次,這一次便再不能失手。

那次任務的失手讓他們幾乎成為棄子,同時還有可能遭遇來自那位的追殺。

眼下的他們可謂是進退維谷,思前想後便也只有那一個辦法了。

一直抱膝坐在旁邊不說話也不亂動的夜寒衣說著推了推周阜:“吃點東西吧。”

“啊——”反應過來的周阜卻是有些失神,瞧見遞到了自己眼前的烤魚,只好接到手裡。

抓了四條魚,阿近和李問很自然的分給了四個自己人。

夜寒衣卻並不在意,兀自笑了笑往火堆裡添柴火。

阿近捏了一小撮魚肉放進嘴裡,似是想到些什麼,又將自己手裡的烤魚遞給了夜寒衣:“你吃吧。”

夜寒衣笑了笑:“你吃吧,我不餓。”

“你一直都在山裡怎麼會不餓?我在山下吃過了,不餓才是真的。”

夜寒衣只好將烤魚接到了自己手裡,之後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個紙包來:“之前留下了的炊餅,你先頂一頂吧。”

兩人的你來我往,中間卻是隔了一個李問,李問微微往後仰著身子,不耐煩的說:“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吃了。”

隨著李問的一句話,夜寒衣和阿近作罷了,幾個人之間沉悶了良久的氣氛也在此時緩和下來。

幾人各自吃著東西,聊起一些野外生存的經驗,都是些在江湖上浪跡的人,倒也不會有誰插不上話。

手上的東西吃的差不多時,夜寒衣忽然道:“其他的兄弟去的去了京師,去的去了鳳陽府,我們接下來是去哪裡?”

在周阜幾人眼中,夜寒衣是完完全全遭到官府追殺的逃犯形象,大多數時候,他們將夜寒衣當做自己人,可真正需要外出辦事,或是有什麼重要決策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將夜寒衣孤立起來。

必要的時候也會讓劉音或者李問看著夜寒衣。

此時夜寒衣忽然問起,周阜不由自主的看了她一眼,斟酌著詞句,回覆的不算特別清晰。

“會在陳州待一段時間,事情辦妥之後該是要去京師的。”

夜寒衣費盡心思接近他們,無非為得就是找出湖心島刺殺事件背後指使之人,若有可能,也許還能從周阜這裡知道過去他父親和自己父親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當然她內心真正放在首位的,還是透過抓出湖心島刺殺事件的幕後主使,然後透過太子去為自己父親平反,至於如何讓太子答應這件事,那是等到他徹底取得太子信任之後的事情了。

而對於後面這件事的可能性,夜寒衣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夜幽靈這個隊伍實在是太過於核心,並不是她一個外來人想要融入進去就能融入進去的。

於是當週阜充滿戒備的回答說出口之後,夜寒衣十分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啊,想著以後總算不用獨自一人浪跡天涯心裡有些激動就問出了不該問的,以後便不再問,跟著你們走便是了。”

說完之後,便垂了下巴,抿了唇。

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阿近拿著一根長棍撥弄著火堆,劉音抱著手臂靠在靠在背後的草垛上微微閉著眼睛,唯有李問盯著周阜,滿臉嚴肅。

周阜卻並沒在意李問看他的表情,看著火堆沉默了半晌,周阜忽然抬頭:“你可知鳳陽玉雕?”

鳳陽玉雕幾個字一出,驚得夜寒衣全身都不禁緊張起來,她感覺自己的拳頭在一點一點捏緊,感覺手中的柴枝正在刺破自己掌心的皮膚,只是,此時萬不能有所聲色。

她倏然抬頭看向周阜:“鳳陽原來還產玉雕嗎?”

原來她不知道……周阜的眼神始終看著夜寒衣沒有挪開,他有一種想要一點一點撥開眼前這個女人的神經的想法,理智和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並不值得信任,畢竟她來得太突然。

可若是此人有備而來,為何在他三番五次的試探裡,連半點馬腳都沒有漏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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