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從死局到死局(1 / 1)
夜色茫茫,整個大地都被一片黑暗籠罩,山水之間一座小城燈火交縱,街道上卻是看不見什麼人,冬日裡的夜晚總是冷風的主場。
原本以為可以熱鬧一陣的君庭匯也在此時陷入一片難言的氣氛。
那一場打鬥並沒有結束,要殺許淮的人扔掉了手中長刀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的主場。
王彪急速的奔走,巨大的身形在朦朧的光亮中只留下了一團黑影,黑影奔過擺在不同位置的障礙物,尋找著發射暗器最佳的位置。
江恆德和於小六幾乎同時發現了王彪的意圖,同時飛身向前,他們二人自是可以抵擋王彪的暗器,可是許淮不能!
可顯然,王彪勝在了先機上!
咻咻咻——三支急速飛出,拖了長長殘影的梅花鏢再次朝著幾人急速而去!
黑影在朦朧的夜色中呼嘯,將原本朦朧的夜色攪動得瘋狂而激烈,當第二手的梅花鏢飛出來,認出了這位在河北有著響噹噹名號的於小六便知道,這位一向將自己隱藏得極好,卻不知如何非要殺許淮的人物是真的發狠了。
縱然他的發狠,在自己和自家大人跟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鏘鏘——江恆德和於小六擋下梅花鏢,與此同時人已欺近了王彪。
可朝著許淮飛去的那枚梅花鏢……許淮的瞳孔猥瑣,在某一瞬,他看見那梅花鏢急速的擴大,直接朝著自己的面門而來!
嗤——微不可見的銀光刺破眼前的空氣,直直的打在了那枚梅花鏢上!
他順著那銀光的方向望去,只見兩根銀針穩穩當當的紮在了身側不遠處的木質板壁上!
又是那銀針!
許淮下意識的掃向四周,正去捉拿王彪的江恆德於小六、還有在君庭匯夥計護送下往外走的宋嵐清……他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陡然明亮了起來!
同樣發現了玄機的人還有王彪,他一雙虎目狠狠的瞪著許淮,可眼下他已經全然錯失了殺掉許淮的機會,只得狠狠的撲向一扇緊閉的窗戶。
轟隆——窗戶被撞破,冷風呼嘯著灌進了大廳,於小六大叫一聲:“追!”
剛走到門口的衛司營官兵又嘩啦啦的折返朝外追去。
隨之而來的喧譁叫喊自君庭匯往整個蓮橋巷蔓延,巷道間,有人高聲喝喊:“在那邊!抓住他!”
隨之又是一片熙攘喧譁……許淮不住的望向宋嵐清,宋嵐清卻像個無事人一樣,按照此前的節奏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江恆德將劍入鞘。
“沒事吧,你。”
“沒事。”許淮搖頭:“說起來,刀啊劍啊什麼的好像比暗器更厲害呢!”
大廳中到處狼藉,劈飛散架的桌椅到處都是,柳葉兒也是認識江恆德的,小心的踮著腳避開地上零碎的東西走到他們跟前,朝著江恆德盈盈福身道謝。
許淮握住柳葉兒的手,也不避諱有外人在場,拂了她額角的碎髮,柔聲說道:“你先回去吧。”
說完看了一眼門外,宋嵐清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
許淮又道:“宋嵐清應該還未走遠。”
之後又轉身交代跟在柳葉兒身邊的小桑和小桂:“照顧好太太。”
柳葉兒很識大體,大約知道自家男人和江恆德有事要聊,也不在停留,又福了福身子便告辭離開。
夜裡的冷風從破了的窗戶裡往大廳裡灌,可此時還在這裡的人絲毫感受不到冬夜的寒冷,許淮笑著朝江恆德拱手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江恆德很隨意的擺擺手,開口道:“知道是什麼人嗎?”、
許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舒展開來:“想要我命的還真有那麼幾個。”
隨後列舉了一些人來,江恆德淡淡的點頭,對於許淮,江恆德本身與他並不算特別親密的朋友,每次都是因得羅椿才使得他與許淮接觸。
被人追殺這件事從理論上來講和他這個衛司營的主官也沒太大的關係,方才出手,也大約是出自本能——畢竟他原本就是來尋羅椿的。
於是許淮列舉了這幾人之後,江恆德只是很客氣的表示自己會安排一下,要不就是抓住這個人,要不就是派人來在他身邊跟一段時間。
許淮自然知道江恆德想表達的意思,又是感謝一番後將他送出門去。
回到君庭匯的大廳,看著滿地狼藉,許淮啞然失笑,抱著手轉了一圈後之得搖搖頭對身後的華安道:“又要浪費時間搞裝修了。”
華安有些義憤填膺:“惡人還真是惡人,偏偏挑道這個時候來找麻煩。”
“什麼時候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殺掉我才是他們唯一的目的。”
“真是方才你說起的那些人嗎?可到底是誰呢?”
“呵,隨便他是誰,能殺掉我也算是我的命數了。”
聽得許淮說這話,華安不由得多看了許淮兩眼,他一直跟在許淮身邊,在刺客初出現的時候,他明顯感受到了許淮的緊張,就算後來江恆德和於小六已經和那刺客纏鬥,許淮也緊張了好一陣子。
可好像,自己東家忽然之間變了一個人。
看了一會兒又不明就裡的垂了下巴冥思去了。
待得該走的人都離開君庭匯之後,許淮才吩咐夥計處理善後事宜,一切都安排後已經到了亥時前後了,也就是晚上十點多鐘。
他往家的方向走,行至蓮橋上站住了腳步。
這座立於自然形成,穿城而過的小河之上的石拱橋,一共有三個橋柱子,橋面是用青石板鋪成,兩邊一起有五十四個護欄柱,每個護欄柱上都有一朵石雕蓮花。
蓮花形態各異,五十四個護欄柱竟有五十四個模樣的蓮花盛開模樣,許淮站在拱橋的頂點,手搭在身側一個護欄柱的蓮花上。
這個石雕蓮花早已經褪去初雕出來時的鋒芒,在歲月和時光的滾滾洪流中,花瓣的線條變得無比的柔和,即使用力去抓,手掌上也不過只會出現自己用力過度的白痕而已。
朝著河流來的方向望去,沿河兩岸的小樓皆有吊腳,此時只能看見深色的輪廓沿著河流一路而去。
這個古老的城市,不知不覺間,許淮已在這裡停留了半年之久。
這半年來,從死局,再到死局,可這小小的死局,想要困死他,絕不可能!
許淮沒有雄心壯志,尤其珍愛生命,何其苦難讓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縱然沒有什麼為人說道的厲害成就,可有一個溫暖的小家,有那些可愛的朋友,就是令人心底溫暖的事情了。
當然,若是拋開羅椿的事情不談——正如此想著,腳步聲從橋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