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前途漫漫(1 / 1)
站在橋上望向遠方,許淮心裡平靜無比。
這夜色,漆黑、靜謐,往橋的左側走,是他想要經營起來的一番小小事業,往橋的右邊走,是那個溫暖的小家。
若是沒有羅椿……想到這裡,許淮不禁笑了一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遇到羅椿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咱回去吧。”
華安的聲音很溫和,他的性子也很溫和,是這許淮當初選中他的原因之一。
他點頭應過正要轉身之時,深深淺淺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主僕兩人循聲望去,兩個人影一前一後正往他們這邊走。
許淮和華安都以為這只是趕夜路的人,直到這兩人走到了他們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吹著河道里吹來的冷風,看著遠方,許淮才認出來來人。
“別來無恙。”
率先開口的周阜將雙手搭在眼前的橋欄上:“看來許老闆是遇到什麼憂心的事情了。”
周阜是上了海捕文書的,逗留城中就已經是鋌而走險,更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人前。
玉雕之事雖然託了霍長舟,可他還是想要親眼看看沉寂已久的玉雕出現在人前時,滿座皆驚的模樣。
他挑了個相對比較安全的時間來,卻沒想到趕到君庭匯的時候,只剩下一片狼藉了。
問了君庭匯的夥計之後才知道出了事情,得知許淮剛走不久,便一路追了出來。
許淮自然是知道周阜的來意,他朝著旁邊瞥了一眼,原本只是想要裝作淡然處置的人一顆心臟陡然提到了極點!
是夜寒衣!
準確來說,是羅椿!
羅椿許久不以夜寒衣的身份示人,這一次為什麼……許淮滿眼迷茫,心裡的疑問一連串的冒了出來,可去看夜寒衣,也不知是夜色深沉,還是她本身表情如此,見到許淮竟然沒有半點情緒!
許淮的眼神在夜寒衣和周阜之間來回穿梭,好在夜色掩護,周阜並未察覺他眼神中的不對勁,只是淡然開口道:“許老闆的君庭匯開業不順啊,可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對於玉雕的真主是誰,許淮一早就心裡有數,霍長舟託他在今天開業的時候展出玉雕,且莫說今天突發事故讓他措手不及,就是今天一切順利,他也不會按照約定去展出的。
還專程為了應付霍長舟想了一套說辭,卻不料周阜連全城的海捕文書都不顧親自來了。
聽得周阜明知故問,許淮也笑了笑道:“有勞操心,小事罷了。”
說罷又拱了拱手:“這麼晚了來找我,莫不是專程來關心小弟的生意的?”
周阜顯然愣了一下,夜色中他抿了一下唇,心中不禁泛起了對霍長舟的疑惑來。
霍長舟拍著胸脯答應了託付許淮從君庭匯的開張儀式上推出玉雕,等同於答應了合作的事宜,可許淮似乎對玉雕一事一無所知。
正不知如何看口的時候,許淮又道:“哈哈,若是專程為了關照小弟的生意,怕是要讓周兄你失望拉!今天遇到點事情,開張的事情只怕要重新籌備了。”
說完又嘀咕道:“哎,搞得我這些儀式環節都沒走完,真是的。”
說是嘀咕倒不如是拐著彎告訴周阜玉雕並沒有按照常規的流程展出。
當然這也的方法也達到了許淮預期的效果,周阜又和許淮寒暄了兩句,對君庭匯在開張當日遭到破壞的事情安慰了兩句便藉故離去。
許淮和華安在這橋上吹了良久的冷風,回到家裡的時候,手腳都快要凍麻木了。
院子大門開啟之後,華安一邊往裡走一邊嘟囔:“還有熱水沒,快快,弄點熱水來。”
許淮卻是大步的往裡走,華安叫到:“公子!”
許淮頭也不回:“你自己暖和吧,我還有事。”
華安還打算說什麼,許淮已經進了寢居了。
這是靠東邊的一間屋子,面積和位置都是最好的,是柳葉兒和許淮的寢居,因為許淮一直沒有回來,柳葉兒也不敢睡下去,便一直坐在炭盆子旁邊,對著燭臺繡花兒。
許淮的身上帶著冷氣進了門,柳葉兒慌忙放下手中的花樣,起身去迎,嘴裡說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凍壞了吧?快把手捂上。”
說著將之前一直放在自己懷裡的水爐子遞給了許淮。
許淮接過水爐子卻順手放在了一邊。
柳葉兒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許淮已經走到了燭臺旁邊,他拉了一把凳子坐下,將手心裡一張被揉的不成樣子的紙團展開。
“展出玉雕。”
許淮喃喃的念出有些潦草但並不難認的四個蠅頭小字,一直皺著的眉頭,隨即又展開了來,但是隨後眉頭又擰在了一起。
這張紙條是夜寒衣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塞進他的手裡的,展出玉雕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難理解,可對於羅椿再次用夜寒衣的身份,還乾脆混到了周阜的身邊有些茫然。
對周阜這群人身份,之前在洮湖鎮的時候就呼之欲出了,只是礙於各種情況,當時一起行動的高俊並沒有拆穿。
周阜這些人的湖心島行動許淮也一直是清楚的,而對於羅椿再次啟用夜寒衣的身份,又混到了周阜的身邊,並且沒有直接通知官府或者江恆德去抓人,其背後的原因,讓許淮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關於她父親韓流芳的事情上了。
之前她的計劃是扶持太子朱標,為朱標肅清政敵,等到朱標繼承大統之後,藉機請朱標為自己的父親翻案。
雖然對於許淮這個知曉歷史的人來說,這個方案不甚可行,可朱標之下還有朱允炆,為朱標肅清政敵就是為朱允炆肅清政敵的,朱允炆雖然是短命皇帝可到底還是當了兩年皇帝的,兩聯的時間對於平反來說是足夠了的。
可眼下,看著羅椿的意思,莫不是改變策略了?
許淮腦子裡一片漿糊,手裡的紙條在炭盆裡轟的一下燃盡了。
看著許淮表情凝重,柳葉兒一直不動聲色,直到這時,柳葉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何事啊?”
許淮回神,倏的一笑:“無事。”
說罷握了握柳葉兒的手:“你且先睡吧,我去找宋嵐清說點事情。”
柳葉兒堅定的搖頭:“我等你回來。”
柳葉兒倔強的性格沒有人比許淮更清楚,如此許淮也只好依了她,並且承諾自己會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