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夜(1 / 1)
氣溫在這一夜陡然降了不少,寒風拍打著屋簷、落了葉子的樹枝,還有矮矮的常青樹,發出呼嘯的聲音。
許淮敲了敲房門,不多時,房間裡響起窸窣的聲音,接著,亮起暖黃色的光來,許淮能聽到,裡面的人快步朝著房門走來的腳步聲。
宋嵐清拉開房門,漏出一半臉來,有些疑惑的看著許淮。
許淮打著手勢示意外面很冷,自己要進屋,宋嵐清張了張嘴,說:“你等一下。”
隨後啪嗒一聲,又關上了房門。
她只批了一張薄毯,內裡是中衣,大概是去穿衣去了。
趁著此時,許淮又去敲了華安華勝的房門,讓送炭火和熱飲過來,大抵是要徹夜長談了。
待得宋嵐清換好了衣服,許淮也吩咐好事情,回到了宋嵐清的房門前。
一夜的凜寒,對屋裡的兩個人並沒有太大的影響,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柳葉兒來敲了門,許淮才從屋裡出來。
瞧見柳葉兒的兩個熊貓眼,許淮拉著她的手,心疼寫在眼裡。
原本是有些不悅的柳葉兒瞧見許淮如此自責的神情,頓時沒了脾氣,只道:“我去弄朝食,弄好給你們送來。”
許淮回頭看向對著炭盆抱著膝蓋打盹兒的宋嵐清,又回頭對柳葉兒說道:“等會兒給她送點來就好,我陪你一起去吃。”
吃好了早點,許淮便又去了君庭匯,夥計們似許淮親自面試他挑選的,執行力很不錯,此時已經收拾了大半。
負責店裡大小事務的李長貴來跟許淮彙報,說只要缺少的那些東西補回來就可以重新開張了。
許淮點點頭,開張的儀式用不著再辦了,想要君庭匯重新火起來,也只能再想些辦法了。
許淮在店裡忙忙碌碌,期間得到訊息的孫大夫跑來損了許淮一番,譚鏡、陳延年等人也分別來了一趟,就連曹光遠、白明亮等人也派人來知會訊息說等君庭匯重新佈置好,自己一定來熱場子。
對此許淮皆是以回禮表示感謝,霍長舟來,表示玉雕的事情他順其自然便好不必太大壓力,他卻表示自己一定會將玉雕的展示辦得風風火火。
對此霍長舟卻是意外。
霍長舟在商場浮沉幾十年,一個眼神一個表情都能讓他猜到對方的心思,此前他拜託許淮讓他推廣玉雕的時候,許淮嘴上答應,實際上心裡並沒打算信奉承諾,這些霍長舟都看在眼裡,這次來,本打算用欲擒故縱的法子讓許淮就範,卻沒想,許淮直接開口,說了上次一樣的話,卻是完完全全用相反的心思說出來了。
他看得出,這一次許淮是真心的,要將玉雕大肆推廣一波了。
縱是對許淮前前後後的態度轉變十分茫然,可對於許淮最終的選擇,霍長舟還是很開心的,甚至直接表示君庭匯的生意不用愁,日後定然是整個陳州城最火爆的酒樓之一。
對於霍長舟的表態許淮不置可否,和陳州商會的聯絡原本也就是他推廣酒樓計劃中的之一。
從霍長舟這裡回來,許淮又去了一趟保濟藥堂。
昨天的開業儀式孫大夫並沒有來參加,只是表示自己會等許淮忙完之後再來找他喝酒,誰知還沒等到許淮忙完酒樓就被人給砸了。
他知道當天許淮肯定是沒時間再來和他喝酒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派人來請許淮。
到保濟藥堂時已是傍晚時分,孫老頭瞧見許淮後一臉的悲憫,往常瞧見許淮就不爽的態度全然不見了。
許淮也就只有無奈苦笑了。
兩人約好的小酌並沒有取消,若是開張成了就是為許淮的慶賀,沒成,便算作消遣了。
兩人對飲,許淮說起王彪來,孫大夫不太瞭解江湖上的事情,便只是偶爾應和一句的聽著……
炭盆裡的炭火逐漸通紅,房間裡的溫度漸漸提高,變得溫暖起來,天邊的雲層漸漸的厚了,一陣寒風颳過,讓夜色來得更快了些。
於此同時,陳州灑金街的一條支路小巷中間位置,一幢兩層高的小樓裡,二樓的窗戶透出橘黃色的光來。
最近一段時間的娣鴣格外的聽話恬靜,一度讓香語覺得,娣鴣從來就沒有生過那不好的病症。
她給娣鴣拆了頭上的髮簪,然後娣鴣站起來,香語坐在了妝鏡前,換做娣鴣去拆她的髮髻。
自香語離開留香院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只是閒賦著,每日裡和娣鴣到處逛逛,或者到城裡城外風景尚好的地方轉一轉,有時候也會去參加一些文人的聚會,唱一首詞或是看看文人的熱鬧。
“東方夜放花千樹……”
香語輕輕哼著最近很流行的一段歌謠,據說這歌謠是從雨蓮樓裡傳出來的,真正展示還是昨日裡在君庭匯的開張儀式上。
娣鴣也跟著哼唱,只不過不成曲調,唱完一闕,娣鴣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鏡子中的姊姊,微微笑著說道:“那寧妙柔的歌兒的確是唱得好聽呢!”
香語回頭看了娣鴣一眼:“可有姊姊的聲音好聽呢?”
“那是自然沒有的,姊姊是全世界最好的姊姊,聲音也是。”娣鴣的聲音和香語的柔美完全不一樣,脆生生的說的十分清亮。
香語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你啊——”
嗔了娣鴣一句之後,香語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那一閃即過的茫然變成了口中嘀咕的話語。
“寧妙柔怎麼會選擇在君庭匯上唱一首此前從未唱過的詞呢?”
娣鴣眨了眨眼睛:“什麼?”
“沒什麼。”香語道:“明日咱們請許公子來坐一坐吧。”
若是往常,娣鴣一定拍手叫好,這一次她卻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明日恐怕沒有時間,姊姊忘了,我們早就答應了李源禮李公子明日一起去參加一個聚會的嗎?”
從前香語還是留香院的紅倌兒,想要她陪夜的男人總是要從這裡拍到陳州城的城門口,只是她並不會每一個男人都會去陪夜,她有自己的頻率,頂多一個月去陪侍一個男人,往往這個男人還是數月同一人。
不知是有人故意推運還是她本身的節奏拿捏得極好,導致很長一段時間了,她是紅倌兒中不可替代的唯一,許多男人為得到她的青睞不惜大打出手。
而那個李源禮,就是她眾多仰慕者中最不離不棄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