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恢復(1 / 1)
陳州的冬天難得一個晴朗的天氣,街市上的行人來來去去的多了許多,人們願意趁著這個晴朗的天氣出來採買家中所需的事務。
一幢被院子圍起來的小樓,前面的空地上支了幾張竹蓆子,席子上是一些曬做醬菜的東西,東側一邊沒有鋪滿的地方,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兒臥在上頭,蜷成一個滾滾圓。
到底是冬天,即便是出了太陽,也只不過是暫時的驅散一些寒氣,在外頭站久了,還是會冷。
於是香語拉了拉正在翻著醬菜的娣鴣的衣袖,朝她笑了一下,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回屋裡去。
娣鴣卻是笑著搖頭,說:“我賠姊姊一起弄完,然後一起進屋。”
自香語離開留香院之後,沒有了收入來源,生活水平並沒有因此而調整,反倒是比從前多了更多要花錢的地方。
從前香語大多數的衣食住都是由留香院來支付,離開留香院之後少不得要自己來買單,如此過得一陣子,漸漸有些捉襟見肘起來。
如此動動手就能做的事情,諸如醬菜、或者在院子裡墾荒去種下一小片菜地,成了姐妹兩個日常的生活。
娣鴣自得其樂,可大約是感覺對不住娣鴣,香語的情緒始終是提不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變化,全被娣鴣看在眼裡。
娣鴣問姊姊:“可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與我說說,我也能一起想想辦法。”
對於娣鴣來說無比平常的一句話,聽在香語的耳朵裡卻是猶如天籟了。
她雙手搭在娣鴣的肩膀上,定定看著她,先是哭了一陣,然後又笑了一陣,如此哭哭笑笑倒是把娣鴣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娣鴣眨著眼睛:“姊姊,你怎麼了?”
香語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嘴裡卻是說自己想到了辦法,讓娣鴣自己出去玩去。
自從香語離開留香院之後便日日與自己在一起,娣鴣雖然一心一意的陪著姊姊,心裡卻很是苦悶,可一想到自己要是獨自出去,勢必要去找許淮。
她似乎察覺了姊姊並不怎麼喜歡許淮的事實。
當然,許淮似乎也有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她若是貿然去找他,也許還給許淮添了麻煩。
如此想了許久,便覺得姊姊不讓自己出去也挺好的。
卻沒想得,今日裡莫名其妙的被姊姊打發了出來。
娣鴣當然抑制不住來找許淮的衝動,她不知道自己見到許淮的時候,自家的姊姊也隨著出來,只是自家姊姊去的是另外一個地方。
惠民醫館今日是由鄭旭當值。
惠民醫館三個坐堂的大夫師出同門,分別叫做吳舉、鄭旭、王連,其中吳舉年紀最大,鬚髮皆白,鄭旭最為醜陋,一嘴大齙牙,眼睛也不知因為什麼瞎了一隻,那空蕩蕩的眼窩看著就令人十分不舒服,另一個便是王連。
三個人中年紀最小的王連卻也是近花甲之年,來惠民醫館的病人大多最喜歡的是王連,因為往年生得最和善,但凡看見他都是一張笑嘻嘻的臉。
香語並不是第一次來惠民醫館,也分別見到過這些人,原想著可以找王連,卻不料,今天是鄭旭當值。
主診桌前,鄭旭半眯著眼睛靠在一張大圈椅上,沙啞的聲音慢條斯理的開口道:“來者何人?哪裡不舒服?”
香語坐下後,往前探了探身子,回頭看了一眼四周,似乎是確認了一邊有沒有人關注她這邊。
大約是確認了,香語才壓低了聲音對鄭旭道:“大夫,不是我,是我小妹。”
鄭旭抬了抬眼睛:“嗯?”
香語繼續道:“我家小妹今年十六,早年間受過些刺激,說話做事都與五六歲的孩童無異,如此持續了好多年,近些日子,便覺她有好轉的跡象,卻像是不記得從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我想問問大夫,我家小妹這樣的情況,是好是壞?”
“你家小妹又不是你,所謂望聞問切,自然是要本人在此……”
香語自然是知道這些規矩的,可自從娣鴣表現出病態之始,便一直縱容,她害怕娣鴣想起從前的事,害怕她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失誤才讓她遭了罪。
眼瞧著娣鴣日漸變得和常人無異,若是讓她來此處,與大夫面診,勢必會讓她想起過去的那些事情……
香語猶豫之際,鄭旭站了起來,走到了香語的身,他依靠在案几上,抱著雙手,說道:“若是你家小妹實在不能來,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香語一喜:“什麼辦法?”
鄭旭便轉身往樓梯邊上走,惠民醫館的樓上是一個個的小房間,據說是用來為病情比較私密的病人看診的時候用的。
惠民醫館的副手、藥童自然知道,常來瞧病的人或者的確得過病情比較私密的病人知道,香語卻並不知道。
當然她也沒覺得鄭旭是要她一起上去,鄭旭走到樓梯口了她還沒有起身。
鄭旭便停在那裡看她,香語有些茫然,知道鄭旭又朝著樓上揚了揚下巴,意思是,想知道有什麼辦法就跟我來。
香語這才意會跟了上去。
經過醫館的大廳時,掃過大廳裡忙忙碌碌的眾人,奇怪的是大家都像是沒看見她似的,就算有人與她眼神直直撞在一起,也是迅速的回頭,假裝沒看見她。
大約是發現香語表情的極不自然,鄭旭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解釋道:“我家醫館裡的這些副手藥童一定要醉心救死扶傷治病救人,一定要對尋醫問藥有著非比尋常的執著,不然我們惠民醫館是不會什麼阿貓阿狗的要的。”
香語點點頭,應付了幾句,鄭旭又說了些其他無關痛癢的話,兩人言談之間便已經到得了二樓的小隔間裡。
小隔間裡裝潢素雅簡單,有一張收拾得整齊的小床,放在牆邊,床邊還放了一把小凳子。
香語蹙了蹙眉頭,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卻不知是在想什麼並沒有立即離開,反是笑著對鄭旭說道:“不知鄭大夫說的辦法,到底是何?”
鄭旭笑了笑道:“勿慌勿慌,你且先躺上去,待得我細細推拿一番與你道明原由再行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