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長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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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民醫館在陳州經營以有數年,吳舉、鄭旭、王連三人各有所長,吳舉年紀最大,為人也相對正派,鄭旭長相醜陋好女色,王連頗為儒雅,則是好男風。

這個時代,在有了身份地位的人之間,這樣那樣的私人習慣實在是無足輕重的事情,這個人不當人的年代,即便是家中虐死了人,選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蘆葦蓆子裹了遠遠的扔到亂葬崗裡去,或者是去哪個山上掘土埋了,回頭旁人問起,只說那人私自逃走,便再沒有人回去管,這逃走的人到底去了哪裡。

慧明醫館的人大概是見多了這樣的事情,也知道鄭大夫下手,肯定會挑那沒有可撐腰背景的人下手,即便是真的弄出點什麼事情來,也不見得會有人來鬧,人家姑娘小姐為了息事寧人,保全自己的名聲更不會去將此事說出去。

於是大家瞧見,便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香語被鄭旭連哄帶騙的騙到了二樓的隔間裡來,香語是何許人也?

說不上閱人無數,可對於男人的這點小伎倆,在留香院的那段時日早已經是爛熟於心,以至於男人的一個眼神,她都能從中看出喜惡來。

待得鄭旭說出讓她躺下為她細細講解的時候,香語便笑道:“香語謝過大夫費心,只是我家小妹還在家裡等著我,恐怕不得閒來聽你細細講解了。”

說罷往門口走,鄭旭卻笑嘻嘻的一把拉住香語:“莫要著急走,你不是為你家小妹擔心嗎?我便長話短說,說與你聽要不了幾個時間的。”

香語掙扎了一下,鄭旭卻並沒有鬆開手去。

不自然的神色從香語臉上閃過,只是慌亂的神色轉瞬即逝,她想了想,說:“待我回家,接了家中小妹來,鄭大夫面診想必是更好的。”

聽她如此說,鄭旭果然鬆開了手。

他搓著手笑嘻嘻的道:“如此最好,如此最……”

不等鄭旭的話說完,香語便奪門而去。

正如她所想,鄭旭勢必是想要對她做什麼了,只差得臨門一腳,若不是她說要領了自家小妹來,今日裡自己大概就要吃虧了。

實際上曾經在留香院的時候,香語並不做淸倌兒,只是大多數時候,恩客上門也要入得了她的眼。

若是入不了她的眼,便悄悄的遣人告訴媽媽,讓媽媽打發了便好,像鄭旭這樣的,莫說他存有非分之想,就算是自己還在留香院,他拿銀錢砸也未必能砸中她的。

香語幾乎是落荒而逃,逃回和娣鴣一起住的小樓時,娣鴣還未回來,正是午後的時光,太陽正好,貓兒也還沒回屋,慵懶的伸著懶腰。

香語倚在門邊看著這一切,想著最近來的這些事以及將要面臨的困境,面上的憂色更加濃稠了幾分。

而此時,娣鴣正和許淮從保濟藥堂裡走出來,倒是沒有像從前那樣毫無顧忌的挽著許淮的手,只是和許淮隔了兩步遠的距離,慢慢的走在街道上。

華安則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頭,看著東家和這個自己從前並未見過的女子似是親密卻又不那麼親密的樣子,滿心的迷茫。

許淮說要送柳葉兒回家,柳葉兒便也點頭答應,畢竟她來找許淮,實在也沒有什麼說不完的話,她只是想請許淮看在自己曾誤打誤撞的救過他很多次的份上,也幫幫她。

原本就算娣鴣什麼都不說,只讓許淮幫忙,許淮也會盡自己的全力,誰知娣鴣竟然說看在她曾經幫過他的份上。

許淮有些驚訝,他已經有很久沒有看見娣鴣了,初次見娣鴣,只覺得娣鴣像個小女孩,後來也見她的幾次就覺得她長大了了些,現在看來,又覺得她像個扭扭捏捏的大姑娘了。

聽娣鴣這樣說,許淮便笑問:“何事?”

娣鴣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說給許淮。

許淮原本就覺得娣鴣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聽得她說的這些後,更是不敢妄自應承,便約了明日裡見面再詳聊。

如此兩人一路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許淮將娣鴣一直送到小樓門前不遠處的巷道拐角才轉身離去。

娣鴣告別了許淮往院子裡面走,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抬頭望見姊姊站在二樓的窗後望著自己,便笑意更甚。

娣鴣直接走到小樓樓上,閨房裡是香語剛剛燃起了的炭火。

早在大半個月前,香語就遣了阿金離開,為得便是將這過冬的炭火省下來。

阿金走後,許多事情香語只能親力親為,好在她也不是什麼富貴小姐出身,做起事情來雖因得久不動手變得生疏,到也不算太難。

娣鴣搬了一把椅子在炭盆邊上,冰涼涼的小手伸到姊姊膝蓋上的毛毯低下,笑嘻嘻的說:“好暖和。”

香語便問她:“去找許公子了?”

娣鴣垂著下巴,面色微紅,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抬頭,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看著姊姊:“許淮說明日裡到君庭匯去見面,姊姊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香語以為娣鴣是覺得自己看管得太嚴,想自己去又不想讓她傷心才說出要她一同前往的話。

香語道:“你早點回來便是了,叫我同去做什麼?”

娣鴣神秘一笑:“姊姊你去了就知道了。”

奈何娣鴣這麼說,香語便也不好再推辭,反倒是好奇起娣鴣到底是因得何事了。

只是待得過後再去追問,娣鴣便無論如何也不再開口了。

送完娣鴣的許淮,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擦黑,院子後的窗稜裡已經點燃了徐徐的燈火。

有人來來去去的剪影映在窗紙上,僅是看著便覺得心裡暖意湧湧。

屋外冷風獵獵,屋內一如既往的暖如春日。

只是許淮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炭盆邊上暖和,徑直走向了書桌。

柳葉兒知道,只要如此便定然是又有了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了,便十分懂事的站在許淮的身邊,替他研墨鋪紙。

許淮一邊寫著字,一邊問柳葉兒:“你現在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些什麼?”

柳葉兒以為自己聽錯了,抬眼有些疑惑的望著許淮:“你是問,我的胭脂水粉?”

許淮道:“今日裡有人找我說,想要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問我要如何才能暢銷。”

柳葉兒抿嘴笑道:“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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