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敵在暗(1 / 1)
夜色深沉,黑壓壓的雲層讓整個陳州城看起來都無比的壓抑。
衙門巡捕房內,封遙遠緩緩合上一卷卷宗,這是一卷並不完整的卷宗,待得他們將人抓過來,填上審訊後的供詞,便也就完整了。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封遙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許淮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為了牟利,在百姓的井水裡下毒?
那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這是他認識的那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許淮許淮嗎?
一連串的問題連環炮一樣炸的他的心裡無法安靜,明日就要去拿人了。
他在屋裡來回渡著步子,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來,隨即卻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是緝拿兇犯的捕快,若是他這樣做了,豈不是等於打草驚蛇放虎歸山?
職責使然他不能這樣做。
走了幾步走到門口的封遙遠又坐回了案幾後的圈椅上,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卷宗上摩挲。
可是,萬一他是被人誣陷的……想到這裡封遙遠從椅子上站起了,看了一眼卷宗,最後想了想拿在手上,轉身往門口走去。
伸手拉開房門的同時,正好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那人生得精瘦,眼睛不大不小矍鑠有神,一枚鷹鉤鼻,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這人正是封遙遠的同僚付營函。
他瞧見封遙遠正要出去,咧嘴一笑:“封捕頭這麼晚了還準備去執行公務嗎?”
封遙遠壓根沒想到付營函此時會來,下意識的將卷宗往身後藏了一下。
那付營函看似無意,卻是早就注意到了封遙遠的動作,笑著道:“哪樁案子?不若我隨你一起去如何?”
言語間伸手去拿封遙遠手上的卷宗,封遙遠自知今夜是沒法兒去找許淮了,便直接將卷宗遞給了付營函。
封遙遠道:“沒打算出去,你要就那去吧。”
說罷之後轉身離去,去的卻是他在衙門裡暫住的住所的方向。
付營函拿著卷宗坐到了方才封遙遠坐的位置的對面,緩緩開啟卷宗,看了看便將卷宗喝了起來。
正如他所想,封遙遠果然和這樁案子關係。
夜裡的風呼嘯著刮過屋簷,不知哪裡的水滴,滴滴答答的吵著人睡不著,封遙遠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燭火燃起的那一瞬,一抹黑影一閃而過。
封遙遠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吹熄了蠟燭,輕手輕腳的走到窗戶邊,將窗戶拉開了一條縫。
靜靜的等待了許久,那黑影卻是再也沒有出現。
封遙遠索性不再試探了,乾脆開啟了窗戶,外頭冰寒的空氣鋪面而來,靜悄悄的院子裡沒有半個人影。
封遙遠搖了搖頭暗忖也許是自己看錯了,便關上了窗戶,再次燃起燭火,從書案上摸起一本書隨意的翻看起來。
和封遙遠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許淮。
和封遙遠不同的是,許淮一直都沒上床,而是烤著火一直寫寫畫畫。
柳葉兒睡了一覺起來瞧見許淮還沒上床,便披了衣服幫許淮研了一會兒墨。
雖然許淮趁著休息的空檔也去看過柳葉兒,也覺得僅是看著睡顏中的她也覺得無比的滿足幸福,可柳葉兒披著衣服站在他旁邊陪著他一起,更讓他如被暖流包裹一般。
柳葉兒輕聲問道:“事情很棘手嗎?”
許淮暗暗嘆了一口氣,為了不讓柳葉兒擔心看向柳葉兒的時候,卻是擺出一副笑臉來。
他道:“倒也不是棘手不棘手的問題,是眼下事情變得有些複雜,超出了我們的掌控範圍。”
許淮說的十分委婉,柳葉兒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孫大夫那邊也沒有辦法嗎?”
許淮道:“眼下我們只知道蓮橋巷的水有問題,這件事可能和惠民醫館有關係,卻並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許淮看著柳葉兒薄唇微抿,眼中寫滿擔憂,便又解釋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還要等到孫大夫明日去了惠民醫館才知道。”
柳葉兒義憤填膺:“要真是惠民醫館的人在水裡動了手腳,我們一定要去告官,讓官家治他們的罪!”
話雖這樣說,卻也是許淮心裡十分擔憂的。
他總覺得今天白天陸長河的出現並非偶然,剛開始他還猜測陸長河是不是聽說了什麼故意來敲詐勒索,眼下看來,事情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簡單。
一夜的時光很快的消逝的如麻般理不清的思緒裡,第二日清晨,許淮沒有用朝食,便將昨夜裡寫了一夜的東西交給華安讓他送去給香語姊妹,自己則直接去了保濟藥堂。
許淮到時,孫大夫正往馬車上鑽進去,好在保濟藥堂的人都認識許淮,得知許淮來找孫大夫必然是有治病救人的大事,便也並未阻攔。
孫大夫一看許淮也跟了來,原本也有些清灰的臉色恢復了幾分色彩。
許淮道:“一夜未眠?”
孫大夫道:“這件事我想了一夜,可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昨日裡有人攛掇我去惠民醫館買‘黃精’,本也是沒有錯的,可是我為什麼要答應他們去找惠民醫館談判呢!?”
許淮想了想道:“按照你的性格,去給百姓們做好事也算是情理之中,可我還記得有人說你買光了全城的‘黃精’,這明顯屬於謠傳誣陷的事情為什麼還有人相信呢?”
孫大夫微微頷首,看著某處發呆,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更想不通的是居然有人還跑到他這裡來鬧事。
看出了孫大夫低落的情緒,許淮安慰道:“無妨無妨,過會子我和你一起去和那幫人談判,咱們見機行事。”
兩人言談之間,馬車已經到得了惠民醫館的外頭,拴好馬停好車之後,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往惠民醫館的大門處走去。
許淮是第二次來這裡,和上次大相徑庭的是,今日裡惠民醫館的門口站了四個彪形大漢,彷彿是可以防著什麼人或者什麼事一般。
至於到底防什麼,許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惠民醫館在這整件事裡到底起到了些什麼作用。
許淮和孫大夫到了惠民醫館的門口,兩人正要往廳裡走時,卻被人攔住。
攔住他們的人,正是那四個彪形大漢其中的兩個。
大漢面無表情,盯著許淮淡然開口:“東家吩咐了,若是孫大夫來了就然他進去,可和孫大夫一起來的任何人都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