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推銷(1 / 1)
陸長河的印象中,許淮一直是木訥的,甚至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傻,跟在他身後的時候,他也沒少因許淮的性格逗弄他。
拖欠月例是常有的事情,告訴他可以賒賬買東西,惹得他被別人暴打一頓也是一樁,其中差點要了許淮的命,卻沒想到,徹底改變許淮命運的那一樁,便是誆騙許淮讓其去和富升錢莊的人解釋自己會回來還錢。
許淮不知道他跑了路,當真去和彼時負責收債的金三解釋,然後被抓進了暗室,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此時如今說起來倒也不知是福是禍了。
陸長河自是沒想到許淮已經變了一個人,只覺得陡然間變得聰明許多,氣質中更是添了許多的凌厲之氣,若不是他及時穩住了心性,只怕真的要被嚇住了。
陸長河心中暗忖,許淮變得聰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和聰明人說話也能省去不少的麻煩,於是當許淮問出他條件二字後,他直接開口道:“簡單,將你這君庭匯出讓給我。”
許淮沒有向陸長河想的那樣拍案而起,只見他淡淡一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的要求?”
陸長河道:“若是你不答應我的要求,你會下大獄,搞不好會被砍頭,到時候這君庭匯還是會落入我的手裡。”
許淮道:“你可真自信。”
聽明白了許淮言下諷刺之意,陸長河拍案道:“你什麼意思?”
許淮淡然一笑:“陸長河,你活到這把年歲,就真的沒有遭受過社會的毒打嗎?開口就要我把這君庭匯出讓給你,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陸長河自然不會關心梁靜茹是誰,他知道和許淮再也談不下去,起身憤憤道:“許淮,你一定會為你今天的決定後……”
話沒說完,只聽一聲悶響,陸長河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許淮這才發現秦老太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手裡拿著不知哪裡摸來的一根掃把,揍孫子一樣朝著陸長河身上猛砸。
許淮暗忖,這秦老爺子看起來耄耋之年,大人的架勢還是挺足的呢!
秦老太爺一邊打一邊罵道:“哪裡來的鼠輩居然敲詐到君庭匯來了!看我不打死了!”
陸長河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大罵:“你們會後悔的,會後悔的!”
之後頭也不回的往外奔去,此時居然還和來奉茶的夥計撞了個滿懷,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身也不敢多做片刻的停留。
那夥計大約也是見得這陸長河上來就出言不遜,故意沒有奉茶,瞧著人要走了,又端著滾燙的茶水湊上來。
嘖——許淮暗忖,還真是心思‘歹毒’,話雖這樣說,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陸長河逃走之後,許淮忙去扶秦老太爺,和秦大同一起幫他順著氣兒,一邊安慰他說著陸長河不成氣候,不用擔心他那些小小伎倆。
秦老太爺氣哼哼的道:“要是誰再敢往你身上潑髒水,你派人來告訴我,我姓秦的在一天,就容不得旁人這樣欺負你!”
儼然一副許淮才是他親兒子似的。
許淮看向秦大同,秦大同也無可奈何。
不過有了秦老太爺的表態,許淮倒也那麼擔心了,晚上回家之時,還親自去買了肉菜,準備下廚。
柳葉兒知道最近事情有些棘手,整日裡擔心許淮有什麼事,於是總站在門口翹首以盼,遠遠的看見許淮出現在巷子口才能安下心來。
每次回來見到有人遠遠的等著自己,心裡總能感受到湧動的暖流。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城市的另外一邊,也有女子對他翹首以盼。
香語和娣鴣姊妹兩個住的小樓裡,有了許淮的光顧之後總是變得暖意洋洋,近來香語又制了一些雞血乳出來。
娣鴣陪著姊姊將雞血乳裝盒,對她道:“真的要將這雞血乳送去給留香院的那些姐姐們嗎?”
香語道“當然是要送的,不但雞血乳要送過去,那個美人膏也一同送過去,只有她們用的好了,才能漸漸開啟銷路。”
娣鴣道:“也不知道許淮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方子,用起來還真是怪好的。”
香語看了娣鴣一眼,說道:“等會兒我就去留香院,你去收拾一下,與我同去。”
娣鴣瞪大了眼睛:“真的嗎?你以前都不要我一起去的!”
香語白了娣鴣一眼,嚇得娣鴣馬上跑去換衣描妝,生怕姊姊什麼時候改變了注意。
上次做了一批,這次又做了一批,十幾盒的雞血乳看起來已經很多了。
香語將這雞血乳和美人膏一起放在小布袋子裡,然後往門口在,立在門口等待著娣鴣。
不多一會兒,娣鴣換了一條顏色鮮豔帶著碎花的裙子從房間裡蹦蹦跳跳的走了出來,猶如一朵盛開在隆冬的明麗春花一樣。
香語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我家小妹可真好看。”
娣鴣臉兒一紅:“姊姊也一樣好看。”
縱然已經入夜,姊妹兩個同行,倒也不覺得孤單了。
此時的留香院依然門庭若市,熱鬧非凡,不減當年的熱鬧氛圍。
香語帶著娣鴣一路穿過前廳熱鬧的地界兒,直接走到了後面媽媽在的房間。
當初香語在留香院的時候,媽媽對她一直很好,後來香語從這裡出去也未曾為難她,此時見香語帶著娣鴣來了,媽媽竟有些生氣。
她將香語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香語啊香語,這麼些日子不見你怎麼越發的不懂事了,怎能帶著沒出閣的姑娘到這種地方來?”
香語心裡有些感動,她笑了笑道:“無非生活所迫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之前一直將小妹藏在家裡,如今倒也想通了,她始終是要見識這些花花綠綠的世界的,我們姊妹倆沒什麼親人,從前也承蒙你多照顧,如今帶來與你認識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香語說著眼中竟然閃出淚花來,連帶著媽媽也抹了一把眼淚。
可香語的話說道這個份上,媽媽也不好再責怪香語,反倒是從抽屜裡摸了一隻釵子出來,塞到娣鴣的手裡。
“初次見你,也沒什麼好相送的,這隻釵子我才得了不久,配我這人老珠黃的實在是可惜了,我瞧著色彩樣式都好,如今送給你倒也正正好。”
娣鴣看了香語一眼,見香語點頭,才接到手裡,甜甜笑道:“謝謝媽媽!”
媽媽倒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知道香語來找她有事便言歸真正。
香語這才從隨手拿著的布袋裡掏出雞血乳和美人膏來。
“紅色盒子你的東西叫雞血乳,白色盒子裡的叫美人膏,先用雞血乳塗面,待得雞血乳幹,用清水洗去,再用這美人膏。”
媽媽道:“這兩樣東西聽著是新奇,未必還有能有湯記胭脂和豆蔻胭脂鋪東西好嗎?”
香語道:“也不能說誰好誰不好,待你用過之後自然能明白其中差異。”
媽媽這才仔細的去看這兩樣東西,看得良久,陡然抬頭看向香語臉上,她這才察覺到香語臉上的變化。
從前見到香語,都是水粉敷面胭脂淡淡,看起來的確漂亮,可總是掩蓋不住修飾之後的不自然感。
今日裡,卻是到了方才才發現,香語如從前一樣面容白皙,臉帶紅暈,與從前不同的是,更加自然水靈。
夜色如薄紗,若不是仔細看,當真只覺得香語是離開了留香院不用像從前那樣勞累氣色變好了,眼下看來,當真是漂亮了許多啊!
媽媽驚訝道:“這兩樣東西的功效?”
香語點點頭:“我還能哄騙媽媽不成?”
媽媽這才明白香語的用意:“你該不會是想……”
香語又點了點頭,上前去握住媽媽的手:“這兩樣東西確實是好東西,若是用的好了,媽媽幫我向樓裡的姐妹推一推,我以後就指望著這個過活了。”
媽媽道:“東西好自然是不愁賣的,香語啊你可真行,有這手藝你何苦在媽媽這裡受累啊!”
香語淺淺笑了一下:“還不是捨不得媽媽你!”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到得最後,香語才旁敲側擊的將方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的疑問問出了口。
“不過媽媽,方才我一路走進來,怎的看著那些客人都十分的眼生啊?”
媽媽嘆了一口氣:“哎別提了,自從雨蓮樓名氣打響了之後,越來越紅火,老客都在往雨蓮樓跑,想嚐嚐新鮮的客人才會來咱們這裡坐一坐,誒不是我說,那何春紅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怎麼讓那原先二等青樓都算不得的雨蓮樓一下子火爆成這樣?”
香語沉吟了片刻,道:“若是眼下這個勢頭髮展下去……”
媽媽道:“你也看出來了是不是?要是這個勢頭下去,咱們留香院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哎……你那些姐妹們。”
話到此處香語也不好再往下說了,只在心裡暗暗的想著,等許淮忙完這陣子要請他來留香園坐坐才好,幫一幫媽媽,也免得讓樓裡的姐妹丟了飯碗。
也是此時,衙門巡捕房內,一個高大精神的漢子將手裡的卷宗放在了手邊的案几上。
他剛要起身往外走,忽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高瘦矍鑠的人,那人生長一枚鷹鉤鼻,看著就十分不好惹,他揹著雙手朝著眼前的大漢嘿嘿笑道:“封捕頭,這是要去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