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胸有成竹(1 / 1)
時間到得清晨,冷寒的空氣並沒有散去,隨著呼嘯北風滾滾而來,更多了些撕裂人皮膚的肆意。
這個時節裡,勤勞的人們依舊熱衷於早起,有早食攤子噴薄著熱氣招攬著步履匆匆的行人。
這時一行四人,身著清一色的勁裝短打,卻是頭戴著帷帽出現在了街頭。
四人似乎並沒有太確切的目的地,為頭一人手臂抱在胸前,默默往前走得一陣,轉身坐在了街邊的早食攤子上。
他身後跟著的三人便也跟了上去。
待得坐定之後,四人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張望,似乎是確認了並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才抬手取下了帷帽。
這四人,便是許久都沒有獻身過的夜幽靈。
周阜抬手招呼這早食攤的老闆:“四碗陽春麵。”
老闆是個瘦瘦高高的男人高聲唱應:“好嘞!幾位客人稍做歇息,陽春麵馬上就好!”
說罷手裡忙活開來,便也不再去管這四個奇奇怪怪的客人。
四人圍坐一張桌子,那李問和阿近相鄰坐著,卻是背對著阿近,明顯的表達這對阿近的不滿。
阿近見怪不怪,卻也無可奈何,他自是知道原因的,可夜寒衣這事實在是怪不得他。
夜寒衣的失蹤對阿近來說,打擊也是不小的,可李問卻道,若不是阿近婦人之仁非要收留,就不會留下現在這麼個禍患。
實際上當時收留夜寒衣也是得到了周阜的默許的,若是周阜不同意,縱然阿近萬分想要留下夜寒衣也不可能。
可週阜畢竟是夜幽靈的頭頭,是少主,縱然李問再怎麼耿直,也不會蠢到去和周阜過不去,於是只好把所有的氣都撒在阿近身上。
對此阿近無可奈何也無言以對,畢竟夜寒衣失蹤是真,且是知曉了那麼多他們的計劃之後失蹤,到得最後會不會對他們不利,實在是沒有人敢打包票。
對此劉音的看法卻是淡然,他雖然沒有表明自己的看法,他的態度卻是擺在那裡的,就連這次下山,他都覺得如此全副武裝實在沒必要。
劉音道:“聽聞許淮那裡出了些事情。”
周阜點頭道:“出事情是不錯,可不至於會牽扯到玉雕上頭去。”
他們此番下山便就是為得三天後,冬至裡的燈會大宴。
到時候全城狂歡,玉雕會被作為吉祥物由八名壯漢抬著沿街巡遊。
這個方案是許淮提出來的,霍長舟那邊也十分認可的一個推行方式,得知許淮牽扯進此次的洩瀉事件之後,他們便有些擔心,這才提前進城來的。
幾人說話間,陽春麵已經上了桌,幾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
只聽得周阜又道:“我現在擔心的是沈繁。”
劉音道:“他現在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不會撂挑子的。”
周阜道:“話雖如此,可他到底只有一人……”
不等周阜的話說完,一道聲音直接將他的話音蓋了下去。
他們回頭,這才發現,原來旁邊桌子上還坐了一人,便正是沈繁。
沈繁笑了笑,將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淨,才轉過身來:“只要玉雕能順利的展出,你這玉雕便能火。”
周阜抿唇道:“我信你。”
沈繁卻是起身,哈哈大笑著走遠了去,走出十多步的時候,才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由不得不信我啊!”
沈繁邁著大步離去,留下這一桌四人,面色各異。
沈繁離去卻是沒有去別處,而是直接來了保濟藥堂,在藥堂的對面尋了個能喝茶休憩的地方坐著,才過得沒多久,便瞧見了許淮和他的兩個夥計。
華勝和華安一夜沒睡,許淮交代的任務也完成了,兩人合理推了一架板車,板車上兩隻籮筐,籮筐裡裝滿了個頭差不多大小的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裡頭裝著一層指甲蓋兒大小的卵石,一層細沙,一層木炭組成的過濾裝置。
待得板車在保濟藥堂的門口擺好了以後,華安才靠在板車上喘著粗氣問許淮:“咱們不是把圖紙都分發下去了嗎?怎麼的還要做這些啊!”
華勝也看向許淮,這是他也不明白的地方。
許淮笑了笑道:“圖紙是免費的,這個要賣錢的啊!”
華安道:“大家都有了圖紙,自己照著做不就好了?還會有誰來買咱們的東西……”
許淮又道:“咱們這個是2.0版本的過濾裝置,他們那個過時了。”
華安和華勝更加摸不著頭腦,還想再問,聽得背後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一個毛頭小子從屋裡走了出來,他不認識別人是真的,卻是見過幾次許淮,於是便沒將許淮當做壞人,還來跟許淮打招呼。
許淮摸了摸他的頭頂,笑道:“哎呀,小兄弟長高了不少嘛。”
最近的地瓜最愛的莫過於這樣的話,他高興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嗎!?我真的長高了?”
許淮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我還能騙你不成?”
地瓜這才心滿意足的打了招呼往回走去。
走得一半,卻又聽許淮叫住他:“孫大夫和宋大夫可在?”
地瓜點了點頭,許淮這才揮手,讓他離開。
一直跟在許淮身邊的華安疑惑的問道:“你以前來都是要先去鋪子裡頭打招呼的,今日怎的……也不進去了?”
許淮將在君庭匯繪好的招牌豎了起來,上書:“過濾水防洩瀉”幾個大字,他一邊拿繩子固定招牌一邊說道:“他看我不順眼唄。”
這話一出,聽得華安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東傢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的小心眼兒了?
想歸想,卻是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就在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的時候,有人朝著藥堂走來。
來人面色發白,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吃了洩瀉的虧。
待得這人正要進門,卻是被許淮攔住去路,許淮聲情並茂的說道:“這位小哥可是要去買黃精啊?”
那小哥一愣:“你怎的知道?”
許淮煞有介事:“望、聞、問、切得其一道便可斷症,若是有人四種方法都用上了,定然學醫不精,無法斷症唄!”
小哥一聽,便直接把許淮當做了江湖郎中。
他一邊擺手一邊道:“肯定不是這樣的,我長到這麼大歲數,雖說生病的次數不多,卻是聽人提起,望聞問切其一其二都無所謂,只要能斷症就是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