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初次談判(1 / 1)
幾人前前後後往樓上走,馬上聽到君庭會的夥計朝著外頭吆喝了一聲:“廳八號位,空!”
馬上便有夥計跑出門去,請了正在等位的客人進來。
柳葉兒請他們去的包間便正好在許淮這這間的隔壁。
待得幾人都落座了,便有夥計上來,斟酒,烹茶,還時不時的送上一疊小菜點心。
柳葉兒舉了杯子衝著眾人一笑:“這是梨花醉,這個時節沒有春日裡的新鮮梨花,酒香不醇,可倒也不難入口,幾位品一品。”
柳葉兒自己先啜了一口,之後對幾人道:“這梨花醉和桃花醉最大的區別便是這酒色和酒香,我們這的酒,喝的時候有講究的,一要觀其色,譬如這梨花醉,其湯晶瑩醇潤,僅是看著,便能知去入口之醇,再要聞其香,梨花醉的香便如春日裡的梨花拂面一般,清揚悠長,三便是品其味了,你去細品,這梨花醉的味道,是有層次的。”
霍興學學著柳葉兒的樣子淺淺的啜了一口,仔細的感受其味,胡任乂瞥了霍興學一眼,心不在焉的也喝了一口。
“真的有層次!”
卻是被右手邊靠外側坐著人嚇了一跳。
那人該是隨著胡任乂一起來的,只見他眉眼興奮,指著杯中酒,對柳葉兒說道:“入口之時初嘗為甜,酒液過舌,便能察覺到微微的苦味,可這酒液就像是綢緞一般直接滑向了喉頭,便是到了喉頭,又有微微的酸味,尚未細品,便是這三味最為明顯。”
柳葉兒笑道:“看來這位公子是懂酒識酒惜酒之人了。”
那人嘿嘿一笑:“姑娘謬讚。”
兩人言談之間,這胡任乂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睨了那人一眼,看向柳葉兒:“這酒再好,卻也是假酒。”
柳葉兒面色始終從容,甚至臉上的笑意都未曾清減,她目光柔柔弱弱的落在胡任乂的臉上:“敢問胡公子,真酒假酒,有何別處?”
“你還問我有何區別?”胡任乂有些懵:“自然是先出為真,效仿為假。”
“你有何證你這酒先出而我這酒後出?”
“自然是有證據的。”
柳葉兒眨巴著眼睛,聳了聳肩,朝著胡任乂伸出一隻手來。
胡任乂更加無語:“這樣的證據誰會帶在身上!況且,我這酒也是從那桃花酒莊買來的。”
柳葉兒哦了一聲:“意思是,你拿著別人的東西到我這裡來興師問罪?”
胡任乂氣急了道:“你這女人,怎的如此不講道理!”
柳葉兒依然面不改色:“到底是我不講道理還是你不講道理了?”
說著還煞有介事的看了看霍興學。
霍興學自是不敢有所論斷,只好從中打圓場:“怕是今日裡再論下去也沒個結果,不如我做東,便在這裡用了飯再走如何?”
柳葉兒淺淺一笑:“今日與兩位公子結識便是我的幸事,怎能要霍公子破費,況且我家相公與你霍家也算是熟識,霍家伯父對我家相公更是有諸多的照應,如此若還要公子破費,回頭便是我家相公要道我不知禮數了。”
話說道這個份上,霍興學自是不好推辭,便向柳葉兒拱手:“原不想我還得稱你一聲嫂嫂,如此便先在此謝過了。”
柳葉兒笑盈盈的轉身交代夥計要好生招待,又仔仔細細的交代了應該上什麼酒,什麼茶,什麼菜,才轉身出去。
前腳出門,柳葉兒立刻撫著胸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來,小桑湊上來挽著柳葉兒樓下去,低聲說道:“夫人好厲害!”
柳葉兒朝著方才出來的包廂大門瞥了一眼道:“那胡任乂有備而來,想來藏了什麼壞心思,得快點將此事告訴相公才好。”
柳葉兒自是不知,從這胡任乂發難之始,一直到柳葉兒從這件包廂走了出去,許淮全稱看在眼裡聽在耳裡。
此時的許淮,不敢出聲,臉上的強忍笑意,怕是連臉上的肌肉都酸了幾輪了。
他揉著臉,繼續靠牆坐著聽牆角。
其實到得這個地步,他就已經十分開心,他從不知道柳葉兒的口才如此了得,那有備而來的胡任乂愣是被她嗆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此看來,柳葉兒並不止他看見的溫婉賢惠,應該是機智靈敏,好學不倦的人才才是。
許淮正感嘆自己撿到個寶貝,牆壁另外一邊便又有聲音傳來。
君庭會的夥計已按照柳葉兒的吩咐好酒好菜的招呼上了,胡任乂面色卻極不好看,瞥了瞥霍興學道:“原倒是不知霍兄與這許老闆還有些淵源。”
霍興學早已因胡任乂陷他於不義心中大為不悅,此時見胡任乂陰陽怪氣,便也不客氣:“我更是不知原胡兄你別有所謀了。”
胡任乂冷哼了一聲站起來,瞪著霍興學:“我還道你是個聰明人,眼下看來,你並不懂審時度勢,如此便罷了!”
胡任乂的言下之意霍興學自是知道,只是話一句說道這個份上,再也沒辦法回頭,便乾脆硬碰硬,將胡任乂請了出去。
從蓮橋巷走出來,過不得多久便到了灑金街。
白天,又是冬日裡,灑金街自然是沒有往常熱鬧,更是和那日大宴夜裡的盛景無法相提並論。
此次出來胡任乂並未帶隨扈,於是便和胡真金一起在街上慢慢的走著。
這胡真金是胡任乂的旁系族親,原也是寄養在胡家,此番更是藉著隨扈與幫手的名義一起出來。
生意之事向來是胡任乂做主,可走著走著,便不由自主的會想起方才的那些事來,一想起那些事情便覺得心裡發悶。
胡家好歹也算是京中望族,怎麼著也是三大家族之一,到了這陳州,沒吃上旁的虧,卻不想被這麼個女人給擺了一道兒。
眼看著胡任乂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胡真金便道:“仁乂,此時我看遍算了吧,若是傳出去,旁人還道咱們胡家的人跑來陳州為難一個女人了。”
胡任乂瞪了胡真金一眼:“方才若不是你那樣,至於丟臉道這個地步嗎?”
胡任乂此番做派,放到現代來,那就是妥妥的甩鍋,胡真金何其無辜啊?他不過是講了幾句實在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