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縮頭烏龜(1 / 1)
許淮道:“不用,我就是來看看,你也先去忙吧。”
夥計退下去之後,許淮便徑直上了二樓,有個視野極好的包間,坐在裡頭幾乎能看全了君庭會一樓大廳的全貌。
一樓大廳全滿,靠近東頭的一張方桌,三四個年輕人坐在一起,看氣質分外打眼。
這四人其中一個,真是陳州大族霍家的後輩,名喚霍興學。
許淮往霍家去的時候,與這霍興學有過幾面之緣,許淮記得他,他大約是不認識許淮的。
和霍興學坐在一起的另外幾個年輕人中,一個便正是京師望族之一胡家的子弟胡任乂。
雖說霍興學在陳州本地可謂是數一數二的貴家公子,可在胡任乂看來,似乎算不得什麼,甚至有一種‘我能來赴你的宴,已經是很給面子’的自信感。
霍興學倒是不在意這些,他給胡任乂斟了一杯酒:“胡兄,這可是咱們陳州最受歡迎的酒,保管你喝一口,便覺奇香三日不絕。”
胡任乂端起酒杯,還未放到鼻邊,便覺得確實奇香撲鼻,只是,他卻皺起了眉頭,看著霍興學道:“這裡面可是加了什麼要不得的東西?”
聽到這話,霍興學頓時白了臉色:“胡兄你這是何意?”
胡任乂道:“我走遍大江南北,喝過無數美酒佳釀,卻是方才才知曉陳州還有這麼個東西,若正如你所說,這酒在陳州大受歡迎,我為何從聽說過?”
這話正巧被從他們這裡經過的夥計聽了去。
那夥計十分客氣的笑著問霍興學:“霍公子可願讓小人為這位大人解釋?”
霍興學回頭看了那夥計一眼,大約覺得夥計態度很好,便道:“這位可是京裡來的胡公子,若是你不知其所以然,可切莫在這裡擺弄。”
夥計朝著霍興學揖了一禮,態度十分客氣:“小人知道。”
見霍興學擺了擺手,那夥計才面向胡任乂開口道:“胡公子有所不知,此酒名為桃花醉,是由我們君庭會的許東家獨創自配,數月前才開始在城裡流傳。”
“你們許東家自創?”胡任乂冷笑了一下:“這話可不能亂說呀。”
那夥計道:“小人所言絕無半句有虛。”
胡任乂揮了揮手,立刻有身邊的人走了出去,從馬車裡取了個酒囊來,胡任乂將那酒囊往桌上一扔,衝這夥計道:“你且瞧瞧我這是什麼再開口說話罷!”
那夥計當真伸手去那,酒囊的蓋子一開啟,便問到一股異香飄了出來。
眾人皆言:“香,真是香!”
“是啊是啊,這才是真正的桃花醉吧!”
有人看向那夥計:“這明明是別家所出,你居然說是你們東家自創。”
眾人皆是盯著那夥計,那夥計急急道:“這是仿著桃花醉做出來的酒,一定是!我們東家的配料單子雖未公開,可從不會對自傢伙計保密,用我家東家的話說,這夥計要是想單幹,隨便拿了哪一樣學會的東西也能謀口飯吃,這東西一定是被離開了的人洩露出去了!”
胡任乂忽然怒道:“一派胡言!”
見得如此那夥計發現了不對勁,他看了看手裡的酒囊,又看了看胡任乂,最後眼神落在霍興學的身上,夥計沉聲問道:“霍公子,你們是故意的?”
霍興學有些無語的看著那夥計,最後又看向胡任乂,眼神中光芒似有不善。
胡任乂確實笑道:“我來陳州本也是想在大宴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買賣可做,如今便也差不多了,卻沒想這買賣還沒開始做便見識了你們這裡商人造假的本事,且說我把這酒帶到京師去了,旁人還要為哪個是真哪個是爭上一爭。”
霍興學道:“胡兄的意思是?”
“如今便是被我碰上了,我便要找著許老闆出來說道說道。”
幾人正僵持不下之時,有夥計已經通知了李長貴。
李長貴笑著跟幾人拱手打招呼:“可是我這的夥計慢待了幾位公子啊?”
霍興學並不是第一次來君庭會,自是認得李長貴,他道:“這個倒是沒有,只是我的這位胡兄對你們這的酒有些疑惑,煩請李管事請你們的東家過來,便好當面向你們東家請教了。”
李長貴自然聽夥計說了這邊的情況,笑道:“眼下我們東家不在,你們若是有何疑問不若直接問我,若是我不知,便也只能請幾位約遇了我家東家,下回再來了。”
胡任乂怪笑了一聲:“我看是你們這老闆不敢出來了吧?”
李管事正要解釋,便見一華服女子款款而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柳葉兒。
許淮陡然覺得眼前一亮,人也坐直了起來。
他雖是日日與柳葉兒見面,可在家中,柳葉兒從來都是素雅溫婉的模樣,這華服加身,氣質從容,卻是許淮從未見過的。
之間柳葉兒款款朝著幾人福了福身子,聲音淡雅溫柔:“我雖不是君庭會的東家,可眼下君庭會的事務正由我來代掌,幾位公子若是有什麼疑問,儘管問我便是了。”
那胡任乂冷笑:“你們這的老闆還真是個縮頭烏龜,寧可讓個女人出來話事。”
柳葉兒笑道:“這位公子此言便是不妥了,如今天下,雖是女人常在家中相夫教子,可這世上本就是男女各半,何來女人低人一等之說。”
胡任乂面上有些不好看,擺擺手便道:“算了算了我不與你說這許多廢話,且說說這酒吧。”
柳葉兒道:“站在這裡說,倒不如到樓上包廂,我讓夥計送些果品酒水來,吃著喝著,細細說道”。
實際上霍興學才剛認識胡任乂不久,本也只是想著若是能和京師的望族搭上關係,或許能成為家族生意的助力。
今日裡的小聚便也是胡任乂提起要到這君庭會里來,霍興學便只當胡任乂聽聞了君庭會的名氣,特意想來看看,這才遣了人提前來排號。
便是如此,也只能拿到這大廳裡的坐席。
此時柳葉兒相邀說去樓上包廂,可謂是君庭會給了他們極大的面子了。
於是霍興學便開口相勸:“我們一群人站在這廳子中間說這些事的確不好看,我看,便承了柳管事的人情,去樓上包廂坐坐吧。”
雖說胡任乂來此是帶著目的的,心裡也實在看不起陳州這等鄉野之地的商戶,可既然是和霍興學一起來的,霍興學如此說了,自然是不好拂了他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