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辦法(1 / 1)
當然許淮心裡對於香語這樣的姑娘還是無比的敬佩的,雖說香語的身份放到後世可能不那麼光彩,即便是離開留香院也不過是個娼妓從良的晦澀故事,可以香語的心性,在這個時代來說,實在是太難能可貴。
她知道自己的優勢是什麼,也知道何時該做出決斷,她善於利用這樣的優勢來為自己謀求。
即便是她有過短暫的迷茫,可只要有心人稍加點撥,她便立刻能找到方向。
這樣的女人在某種程度上,理智又成熟,放到後世的職場裡去,大約該是個職業精英。
許淮從未因她的出身瞧不起他,也願意去當那個點撥人,因對許淮來說,她的品格和性子,在這個女人為奴,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里,實在是太難能可貴。
他不由得多看了香語兩眼,心中暗忖,倒是沒料到,這個閱男無數的女人也會有如此害羞的時候,
心裡如此想著,可不敢說出來,面上便只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幾人喝著茶,將香語新琢磨出來的幾樣重新定了名字,和之前的雞血乳、美人膏放在一起,便有了五樣。
“姊姊的白霜護手乳肯定會大賣。”娣鴣拿起那精緻的小盒子,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這東西可是我們新創的呢,到時候大賣了,我們就能去辦個鋪子。”
香語淺笑低頭,許淮卻道:“那可不見得。”
香語和娣鴣瞬間抬眼去看許淮,眼中漏出煩憂的眸光來。
許淮道:“這白霜護手乳本就是在美人膏的基礎上改進的,那美人膏也不算什麼新奇玩意,材料更是易得,這東西大面積售賣之後,旁人自然瞧著眼紅會紛紛效仿。”
娣鴣有些氣憤:“誰敢摹仿我就打誰!”
“那可不行。”許淮看著娣鴣認真說道:“且不說你打人這事兒本就不對,便說你能知道會有多少人,哪些人去摹仿嗎?打也打不盡,阻止也阻止不完的。”
香語面帶憂色:“那……這東西我們做著豈不是半點用處也沒有了?城裡那兩家水粉鋪子本就業大,到時候他們若是效仿了去,反倒說我們是假冒那可如何是好?”
這些許淮自是早就想到了,他笑道:“這個在所難免。”
香語眉頭蹙得更緊:“那可如何是好?”
許淮道:“那我們便趁著他們還未學去的時候,趕緊多賣些貨,然後再造新的東西。”
香語看著許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娣鴣也垂著下巴自顧自的盯著被子裡的茶水,不開心。
許淮安慰道:“無妨的。”
香語暗暗嘆了口氣,眼下便也只能按照許淮說的這樣去辦了。
時候不早,許淮便也懶得回蓮橋巷,直接在這裡用過了餐飯,用餐飯之時,又問起香語雞血乳和美人膏的銷量如何。
香語總算情緒好了些:“原本留香院的生意被雨蓮樓搶了許多,近來月餘,簡直慘不忍睹,我送了一回雞血乳和美人膏給香媽媽,香媽媽便拿給了樓裡兩個姐妹在用,誰知這一用,就給用好了。”
娣鴣插嘴道:“後來香媽媽又來問姊姊要了兩回,竟憑著這兩樣東西,讓生意差到不行的留香院熱鬧了起來。”
許淮按捺住笑意,這個時代的女子上妝用的東西大多是極為簡單粗略的東西,化妝就是簡單的鴨蛋粉,富貴些的家庭偶爾用一用珍珠粉,再佐以黛類描眉,紅藍燕支來做唇脂,根本談不上什麼護膚不護膚的。
這雞血乳和美人膏自然是比不得後世的新增,可在這個護膚概念還不是特別明確的時代,這兩樣簡直就是女人的福音。
許淮道:“如此甚好,雨蓮樓那邊怎麼說?”
“我也去找過紅媽媽,如今雨蓮樓以寧妙柔為首都以才氣攬客,她們似是不屑於用這些東西。”
許淮道:“那倒是無妨。”
幾人又聊得幾句,許淮又道:“你認識的人裡,有富貴戶裡的小姐夫人嗎?”
香語淺笑:“你還真是問對了人,我這樣的身份怎會認識這些富貴戶裡的小姐夫人?”
許淮這才反應過來,頓覺尷尬不已,哈哈笑了兩聲低頭吃飯。
香語卻沒有繼續吃,她想了想道:“富貴戶裡的老爺公子倒是認得一些。”
“還真是山不轉水轉,我當真是想岔了。”許淮道:“如今在要你去與這些人往來,能行嗎?”
“我原在留香院的時候雖然是紅牌姑娘,倒也算是有一些名聲在,沒辦法與這些人直接往來,卻不是沒有辦法。”
“倒也不用你與他們走得太親近,只需認得人便好,回頭我讓華安來幫忙。”
“幫忙做什麼?”
許淮放下筷子認真的說道:“我在灑金街上尋了一處鋪子,到時候這鋪子開起來,總歸是需要些人來捧場的。”
香語道:“我去開口,讓他們來捧場該是沒有問題。”
許淮認真的看著香語:“無需你去出面,我去做就行。”
香語若有所思,卻還是未能想明白,即便是她親自開口,只怕也沒那麼容易,現在只要她來指認人,然後他去說話,豈不是更難?
見許淮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樣子,香語也不好再勸,便說起尋地方,開鋪子的事情來。
從香語娣鴣姊妹這裡回去,已是日落西山,近日來,陳州的天氣實在怪異,越靠近年邊天氣卻是越發的清朗。
有老人說,冬日裡有多晴,春日裡有多寒。
這樣的天氣對許淮來說倒是沒什麼所謂的。
馭位的華安說:“這樣的天氣可真好,真希望這樣的天氣一直好到夏天去。”
許淮道:“那還真有那一天。”
華安立刻來了精神:“真的有可能嗎?什麼時候?”
許淮暗忖,等過了幾百年,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只要在室內,你大概連抬頭晴天下雨都不知道,還四季呢!
這樣的話自是不能對華安說,只胡扯道:“做夢的時候。”
華安切了一聲,回過頭去。
從香語和娣鴣住的院子到蓮橋巷並不遠,馬車晃晃悠悠,卻也用了大半個時辰。
適時正是夜幕降臨的時候,君庭會的生意一座難求已經持續了半月有餘。
守在門口的夥計瞧見許淮來,忙笑著將許淮往裡頭引,十分機巧的說:“我去叫李管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