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帝王的態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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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代,白蓮宗幾經沈浮,但由於元朝宗教政策的相對寬鬆,仍然發展迅速,白蓮懺堂大量出現,信徒眾多。

據劉壎《水雲村泯稿》記載:“南北混一,盛益加焉,歷都過邑無不有所謂白蓮堂者,聚徒多至千百,少不下百人,更少猶數十。棟宇宏麗,像設嚴整,乃至與梵宮道殿匹敵,蓋誠盛矣。”

吳澄《會善堂記》亦云,其教“歷千年而其教彌盛,禮佛之屋遍天下”。

正所謂物極必反,由於元朝宗教寬容政策的鼓勵,白蓮宗才出現“南北混一,盛益加矣”的現象,才會演變出以後的白蓮教。

元代白蓮宗勢力雖然有很大發展,但並沒有形成統一的宗教組織,而且,由於各地發展的不平衡,由於教內各類人群所處的經濟地位不同,追求的目標不同,白蓮宗產生了嚴重分化,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兩種發展趨勢。

其上層教首隨著社會地位與經濟地位的提高,開始勾通官府,躋身於社會上流。

這些教內上層分子仍然以白蓮宗正宗流裔自居,恪守茅子元時期的教義,政治上亦採取與元當局合作態度。

另外有很大一部分人由於經濟地位低下,身受民族與階級的雙重壓迫,遂走上了反抗元政權的道路。

從支援元政權到反抗元政權的轉變中,最明顯地體現就是在其所奉教義的轉變,他們背離彌陀淨土信仰,吸收利用彌勒救世信仰,茅子元倡立的白蓮宗,是從阿彌陀佛淨土宗和天台宗融合並分化出來的,在教義上不同於彌勒淨土一派,沒有彌勒救世信仰。

因此,白蓮宗的上層,便對這種引進了彌勒救世信仰的白蓮宗大加訓斥。

認為這是一種“迷失宗旨”、“不遵教典”的行為,“實法門中一弊事”,斥之曰:“誤人誤己,堪可悲哉。”

元末,彌勒救世信仰在下層白蓮宗中更為流行,而這正是它能夠與信奉彌勒救世信仰的彌勒教和“香會”相融合的原因。

彌勒信仰之“滲入”白蓮宗,是在元末農民大起義的浪潮中最終實現的。

南北朝時,出現佛教異端彌勒教,其後數百年間,主要在民間流傳,並不斷有人藉以造反。

兩宋時,彌勒教與摩尼教出現融合趨勢,這些教派倡言“釋迦佛衰,彌勒佛當持世”,對擁有廣大下層民眾的白蓮宗影響甚大。

有人認為,白蓮教形成後,仍保留了彌勒教信仰的理論框架:“白蓮教儘管保留了若干阿彌陀佛教的特徵,如背誦咒語的儀式、願升極樂淨土的希望和對菩薩保佑的祈求等等,但整個教派的宗教神話的理論結構是彌勒教的”。

不僅如此,白蓮宗轉變為白蓮教之後,表現出種種敗壞宗風的“邪行”,白蓮宗正統東林寺僧普度在上朝廷的《上白蓮宗書》指出其“十不應”,主要有:“傳授邪言,夜聚曉散”、“密付生死,誤人性命”、“妄談般若,亂說災祥”、“妄撰偽經”等。

從普度所說的“十不應”來看,不難想像,很多白蓮會在元中葉有很多已經演變得與秘密教門、邪教差不了多少。

元末,佛教異端白蓮宗幾經沈浮,終於演變成在下層社會廣為流傳的異端組織白蓮教。

其傳教方法是“假借讖諱符籙,焚香誘眾”,宣稱“彌勒佛降生,明王出世”,又編造“天譴魔軍殺不平,殺盡不平方太平”“控了石佛眼,當時木子反”等歌謠,鼓動人心,引發元末農民大起義。

可見,白蓮宗與白蓮教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白蓮教與白蓮宗有源同流分的關係,其本質區別在於前者已經不容於當時的統治者和居於正統地位的佛教。

在元末以前,白蓮宗與白雲宗、彌勒教還都是獨立的教派。

但是,由於它們長期以來都是在下層群眾中秘密流傳,因而互相接近,互相滲透,到元末,這些在民間秘密流傳的異端教派,便進一步融合。

白蓮教雖然在元末農民大起義中形成,但它始終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宗教或組織,只是成為後世種種教門、邪教的代名詞或曰一種歷史現象而已。

元末白蓮教正式形成以前出現的種種“邪教”、“妖賊”、“吃菜事魔”等類,多為與社會現實格格不入的宗教異端,以及一些打著宗教旗號的民間秘密教派、迷信團體。

白蓮教形成後,比較正規意義上的邪教開始出現,無論它們是崇道還是奉佛,也無論他們“安分守己”與否,他們的組織、經卷、教義和活動都與現實社會秩序不相吻合。

如果重視他們的信仰層面,可以稱之為民間宗教,如果重視他們的起事活動,可以稱之為秘密宗教,總之大抵是為“邪教”。

而邪教的活躍,有三個比較顯著的特點,其一,教派林立,名目繁多,分佈範圍廣泛;其二,以彌勒佛和無生老母為核心,信仰多元化;其三,邪教造反之勢太顯,官家鎮壓措施日趨嚴厲。

元末農民起義由相互混合的白蓮教、彌勒教和明教等秘密宗教發動,這些秘密宗教倡導彌勒下生、明王出世之說,便於起義者用以號召群眾起來造反,推翻舊政權,開闢新天地,因此成了元末起義者用以發動鬥爭的武器。

元末風起雲湧的農民戰爭,推翻了顢頇虛弱的蒙元帝國,造就了一個嶄新的大明帝國和一個起於下層的新帝王。

朱元璋起初由一介平民參加“邪教”發動的造反時,對白蓮教、彌勒教和明教等秘密宗教是頗為信奉的,但為時不長,隨著其軍事勢力的增大,他的政治立場逐漸發生變化,逐漸向封建統治者方面轉變。

與這一變化相適應,他對易於被用來發動起義的秘密宗教的態度,也一天天地由信奉而轉為疏遠,以至轉為反對了。

朱元璋作為一個有政治頭腦的人,深知民間教派對現行秩序為害之烈,如蟻穴潰堤一般。

元至正二十六年,朱元璋在著名的討張士誠檄文中,明確攻擊白蓮教:“愚民誤中妖術,不解偈言之妄誕,酷信彌勒之真有,冀其治世,以蘇其苦,聚為燒香之黨,根據汝穎,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兇謀遂逞,焚蕩城郭,殺戮士夫,茶毒生靈,無端萬狀。”

這裡,他把原先曾信奉的白蓮教及彌勒教、明教等秘密宗教罵為“妖言”、“妖術”,表現了其深惡痛絕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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