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幫（1 / 1）
二月初八，陳州，從正月裡一直陰沉著的天氣有了短暫的晴朗。
只是這晴朗到也不見得有多澄澈，不過就是霧濛濛的天空裡能看得見日頭晃晃。
香語和娣鴣的香馥春已經開業了許久，不枉前頭做了那麼多的鋪墊工作，生意的確不錯。
因為一直是控制數量的售賣方法，倒也不見得有多忙，但庫房裡的存賬的確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增長。
那些售賣的東西雖然是限定了數量，幾乎每天早早的就有人來排隊，每日早晨開門營業不久便能脫銷。
香馥春倒也不僅僅只有這些東西，當初許淮便將很多人買不到東西會有怨言傳出來的情況考慮進去，將二樓的小包廂做成了一個個的美容室。
後院裡的香語和娣鴣正在整理下一批貨要用的原材料，跟在他們身邊的阿金有些感慨：“初識得許淮的時候，只當他是個說大話的小子，卻不料這生意頭腦當真是與旁的人不一樣。”
娣鴣笑眯眯的說道：“當初他教我們那些按摩臉部的手法，我也只當是消遣呢，誰知這方法交給那些夥計們，再用到那些夫人小姐那裡去，當真是很有成效啊！”
香語也道：“要是日子過得平順些，他那君庭匯眼下大概也應該是紅火時。”
說起這些娣鴣那笑眯眯的臉兒瞬間收斂了下來，一想起這些，她就覺得心裡來過。
莫說那天許淮和她們在一起才耽誤了時間，便是她也應該在君庭匯才對啊！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恍然想起什麼來，她側臉去看香語：“姊姊，許淮最近在忙什麼啊？”
許淮去見吳舉的事情並沒有和香語說起，此前來去匆匆，香語也只是以為許淮忙著別的什麼生意。
畢竟她和娣鴣，與許淮的關係，實在是難以言說。
眼下娣鴣問起了，香語一時之間竟不知怎麼說起此事了，她只好搖頭。
娣鴣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往外走，香語忙問：“你去哪裡？”
娣鴣答道：“去保濟藥堂問問宋姐姐。”
香語便道：“且讓阿金隨你一起。”
娣鴣此時已經走出了門去，她回頭道：“阿金在你身邊便好，沒人傷得了我的。”
話音落，人影已經不見了。
還在院子裡的香語愣了愣神，心中頗為神傷：“娣鴣此去該不會鬧出什麼事情來吧？”
阿金安慰香語：“娣鴣小姐已經是大姑娘了，那次大尖山回來，心性也有所頓悟超脫，她不會有事的。”
娣鴣腳步匆匆，幾乎是一路小跑，大約是練武之人，不遠不近的距離很快便到了保濟藥堂，到時面色都未有半點變化。
因來保濟藥堂的次數並不多，地瓜並不熟悉娣鴣，他攔著娣鴣道：“這位姐姐是要問診還是抓藥？”
娣鴣瞥了一眼地瓜：“宋姐姐呢？我找宋姐姐。”
地瓜是個激靈的，一聽這話就知道是熟人，他領著娣鴣往內院走：“清姐姐此時大約在藥房，你找清姐姐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娣鴣問：“這幾日許淮可有來過？”
一聽到許淮的名字，地瓜提高了警惕也頓住了腳步：“你與許淮相熟？”
娣鴣道：“你且說來過沒有。”
地瓜聽藥童說起過許淮家裡的事情，對許淮深表同情的同時，卻也覺得許淮身上可能帶著什麼災禍，他一心只想當個男人保護他的清姐姐，奈何年歲太小，什麼都做不了，於是他便想著能從力所能及的角度下手，能將這災禍擋在外頭也是好事一樁了。
地瓜想了想道：“未有來過。”
娣鴣眉頭一蹙：“他居然沒來這裡？”
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有所懷疑，她抓著小地瓜的肩膀：“你確定？”
下手的力道有些大，捏得地瓜齜牙咧嘴，更加確認了此人來者不善，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肯定沒來過，我認得許淮的。”
娣鴣放開地瓜，竟然直接轉身往外走。
她本來是想找宋嵐清打聽許淮的情況的，便是許淮不說，從熟悉許淮的人口中也該能打聽到些事情。
只是，許淮居然來保濟藥堂也沒來過？
走到藥鋪子門口頓住了腳步，她心中想著，許淮有事必然不是會縮頭躲避的性子，可眼下柳葉兒抱病，他不大會和柳葉兒說這些事情，可也沒與她和姊姊說。
原是覺得至少應該和宋嵐清說起一些，卻沒想他連來都沒來過？
莫不是他誰都沒有說？
正猶豫著是不是該去無上清涼茶館問一問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娣鴣已經能清晰辨別百十步外的腳步聲了，尤其是對方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原本想要就此離開，聽到這動靜，便決定登上一等。
待得距離差不多的時候，回頭，卻見宋嵐清出現在藥堂子裡頭。
宋嵐清見她還沒走，有些微沉的臉色顯然放鬆了下來，倒是她身邊的地瓜，面色很不好看，瞥了瞥娣鴣，很是不爽的拋開了。
宋嵐清回頭望了一眼，也未去計較，直接走到娣鴣的身邊：“娣鴣妹子來找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娣鴣點點頭，正要開口，宋嵐清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去再說。”
待得兩人再次進了內院，宋嵐清才開口道：“地瓜那小子有些自作聰明，你莫放在心上。”
娣鴣自然不會與地瓜一般計較，她直接問道：“近些時日許淮可有來過？”
宋嵐清點點頭：“卻有來過。”
“他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他勢必不會忍氣吞聲，你可知他有何計劃？”
“你……想做什麼？”
“我想幫上一幫。”
“可你我畢竟是女子之身，便是無懼拋頭露面，若是不巧給他添了麻煩豈不是成了累贅……”
“我聽宋姐姐的腳步聲，知你該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便是最終真不能幫上他什麼，該是不至於成了累贅罷？”
聽聞此言，宋嵐清蹙眉道：“娣鴣妹子竟有了這樣的功夫？”
聽聲辨人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宋嵐清當初與她爺爺習得那馭針之術的法門，她爺爺便道，世上千萬人尚有一人能有此等覺悟，便是有了此等覺悟，也未必能有機會受得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