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澇(1 / 1)

加入書籤

聽聲辨人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宋嵐清當初與她爺爺習得那馭針之術的法門,她爺爺便道,世上千萬人尚有一人能有此等覺悟,便是有了此等覺悟,也未必能有機會受得點化。

這樣的人在數百年乃至幾百年前倒也並不算稀少,可隨著時代的變遷,到得這個年代習武之人已不如往常那般純粹,能有此悟性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宋嵐清覺得驚奇,卻也未道破,她只是將當日許淮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一一告訴了娣鴣。

而此時的許淮,正在一處武館裡。

這處武館掛著武館之名,裡頭養著的一幫小子實際不過是練了些三腳貓的功夫,然後再去尋些看家護院的本事,這武館的頭頭身手也也比這些小子好不到哪裡去。

吳舉帶著手下的親近的幾十人佔了這裡,綁了這武館的人,若不是許淮在清涼茶館碰見了吳舉,只怕也找不到這裡來。

聽了許淮說的那些話,吳舉倒沒有特意去為難許淮,只是將他軟禁在武館西邊的一處廂房裡。

門口站著兩個人,便是沒鎖門,也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許淮倒也不著急,他不想太早的打草驚蛇,便只當這是自己的家裡,吃吃喝喝睡睡,偶爾在院子裡轉悠,卻是絲毫不提要出去的事。

過得兩日,剛晴了兩天的陳州下起大雨來,噼裡啪啦如垮了天一般。

許淮坐在窗邊,一邊練字一邊自言自語:“這雨怕是得下上幾天了。”

“聽聞洮湖那邊犯了澇,許多人都往陳州來了。”

這是一直守在許淮門口的小子,名叫範灣,這也是這幾日裡來他說的第一句話。

許淮聽出其中意味,問道:“你家在洮湖?”

那範灣想了想,大概覺得隨意的閒聊幾句並沒有什麼大事,便道:“我母親一直住在洮湖鎮,只是眼下洮湖鎮被淹,只怕是隨著人到了來陳州的路上了。”

“從洮湖到陳州,雖有官道可走,可眼下雨大,只怕不好走了。”

範灣面上可見憂色,望著外頭的雨勢,喃喃道:“也不知這雨什麼時候能停。”

這日裡的傍晚,因下雨,天色昏天暗地,許淮如往常一樣在房裡練字,卻是不料被吳舉叫了去。

吳舉待他倒是客氣,還備了茶水。

許淮便也不拘束,端了茶,做在吳舉旁邊的椅子上。

他自知,吳舉既是找他來,自然是有話要說了。

事實證明他猜想得的確不錯,才下了半盞茶,便聽吳舉道:“明日一早啟啟程。”

“去哪裡?”

“京師。”

“守城處不是有官家的人守的緊嗎?”

“連日裡的大雨,洮湖一片澇害眼中,那些人沒心思管我們。”

許淮想起之前範灣說的話,蹙了蹙眉:“很嚴重?”

吳舉抬眼看了看許淮,道:“洮湖水滿四溢,除了西邊靠山一側地勢較高沒有被淹,其他有村莊一帶無一倖免。”

許淮心裡一沉,這是……洪武二十五年的澇害之始嗎?

他記得,洪武年間,自然災害中,二十五年的澇害可是載入了史冊的,雖然澇害的時間並未有詳細的記載,可是歷朝歷代不都是夏季才開始的嗎?

這一年,還未仲春,就已經開始了?

看著許淮面色不好,吳舉以為他只是不願隨他一道入京,便道:“你要知道,我可不是找你商量,你去得哪裡不去哪裡,可由不得你自己。”

許淮抿了抿唇道:“此去京城,便是為了避災嗎?”

“避災不避災,你不必知道,你只消跟著走便好。”

說完這話,吳舉便讓範灣將許淮送回了房裡。

這事許淮越想越覺得不好,細想之下還是寫了一封信,他將寫好的信封進臨時糊成的信封裡頭,交給範灣。

範灣自是不願接,許淮便道:“因明日一早要去京師,不過是留了封家書,你要是不信也可先行拆看,此去京師不知歸期,讓家裡夫人安心罷了。”

一番言語下來,範灣竟也鬆了口。

範灣覺得,若是這信裡真有什麼,許淮大抵也不會這麼坦蕩,更不會託他找人去送信了。

大概是覺得許淮實在是聽話得很,範灣辦事也還算講究,這封信當晚便到了柳葉兒的手裡。

適時,香語和娣鴣姊妹正好也在,看完這封信,幾人面色幾乎同時沉了下去。

娣鴣雖也是願意相信許淮,可對於許淮信中所述,整個陳州都將變成一片澤國,還是有些心驚,她蹙眉道:“是不是這信中別有蹊蹺,許淮故意如此寫的?”

因近些日子常和香語娣鴣來往,柳葉兒也漸漸想開,覺得自己既然毀了那君庭匯就該再想想辦法重新立起別的賺錢行當來,看了這信,由她的面色最難看。

聽聞娣鴣如此問起,她直接道:“相公有相面的本事,也有預知未來的本事,這本事他大概是從未在外人面前提起,我確是清楚的。”

娣鴣瞪大了眼睛,柳葉兒便將初與許淮相識時,許淮預知她身上即將發生什麼的事情說過香語娣鴣聽。

娣鴣便是不想相信也只得相信了。

相信歸相信,可接下來莫不是真的要放棄陳州的一切,然後隨著難民一起逃走嗎?

柳葉兒抿了抿唇:“走是自然要走,不過,我們大約不用走得太遠。”

香語道:“對,陳州城地勢較低,我們可以往附近的山上去,只要能儘快找到落腳的地方,該不算太難。”

娣鴣靈機一動:“大尖山!大尖山上頭有一則山神廟,地方還算不錯的。”

柳葉兒從小在陳州長大,自也是知道那山神廟的,她搖頭道:“相公在信裡說了,不可去旁的人也能想得到的地方。”

香語道:“那便更不能去陳州書院了。”

“陳州書院旁邊便是碧水湖,只怕眼下就已是澤國了。”柳葉兒道:“我倒是知道一個去處。”

那次被付營函綁架,藏身的地方,就在陳州城郊一處山上,柳葉兒聽許淮說起過,具體的地址也還記得些,她還記得,許淮說那裡的幾間農舍雖然簡陋,卻並不似荒廢許久,倒像是前不久才住過了人,只不過主家有事迫不得已才棄捨而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