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繁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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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春初,京師。

山色空遠,晴光瀲灩。

連日的大雨終於停歇,京師裡的大街小巷恢復了往日裡的熱鬧和喧嚷。

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們沒有悲天憫人的心,只是因為,即便陳州就在京郊一側,可閉塞的交通和通訊手段,使得大家只能透過口口相傳來知曉遠方發生的不幸。

東與長安街接壤,西到石城門的大市街上,人頭攢動,人來人往。

街道東頭,伊水而建的繁花坊亦是一片歌舞昇平。

二樓的一個雅間裡,名叫花順的女子正以絃樂為屏風後頭的人助興。

一曲畢,花順從雅間裡走出來,後在外邊的何柳綠迎上去。

這何柳綠人稱柳媽媽,是這繁花坊的掌事人。

花順算得她手底下的頭牌了,人生的漂亮,身段兒也美,又通樂理懂詩文,好些達官貴人富家公子來繁花坊,都愛與她約上一約。

今日裡來的這位大人卻是個例外,別說平時鮮少在繁花坊見到,便是偶爾來了,也是極為孤僻的坐在一方。

柳媽媽雖然認識卻是一點也不愛為這種人多費了心思去。

可偏偏今日裡——她得知這位大人剛剛得了節制賑災使的任務。

一直守在門外的何柳綠見花順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兩人交換了眼色,迅速的往後院走。

還走著,柳媽媽就忍不住問道:“可有聽到什麼訊息?”

花順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那位大人說他要留京拱衛聖上,節制令發給他,只是聖上做給旁人瞧得,畢竟陳州也不遠,賑災使又是聖上親令,不會真的需要節制的。”

柳媽媽想了一下,還想問什麼,花順卻道:“你不是說胡任乂已經來了嗎?他在哪裡?”

花順和胡仁乂素來交好,本也是和胡仁乂有約在先,奈何柳媽媽一定要將她推進方才那位大人的房裡探訊息。

此時訊息探了出來,花順想要去見胡仁乂,柳媽媽便也不好再攔。

而此時,方才的雅間裡,羅椿給坐在對面的洪世賢斟茶:“你覺得,何柳綠會信嗎?”

洪世賢面色輕鬆,抿了一口杯中茶水:“信與不信有何防?總歸何柳綠只要將訊息傳回去,這時候她必然是顧不得真假的。”

“如此最好,秦王知曉後勢必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勢必露出馬腳來。”

“到時候便也由不得太子殿下估計同胞手足之情了。”

聽到洪世賢這麼說,羅椿不免抬頭多看了他幾眼。

眼中深色明顯,憂心也亦然。

實際上密情處由太子朱標直接調遣,用於蒐羅情報,剷除異己。

可實際上這也並非太子的本意,在太子殿下看來,若是有人對他有異心,定然是對他有所不滿所致。

這樣的善良看在百姓眼中只道太子仁慈,在百官眼中,只道太子心繫萬民,在今上眼中,更是道太子宅心仁厚,赤子之心。

可偏偏這樣的太子,也被那麼一小撮人認為,是沒有魄力的表現,難以為一國之長,難立大國之威名。

當今聖上朱元璋何許人也?他自是能瞧見這些反對的聲音,便在太子入主中宮之初,便設立了密情處,暗地裡養上一批人,轉門蒐集這些反對者的聲音和資訊。

為朱標將來以承大統做準備,也為自己的權利清除異己。

密情處的總處正巧在太子府內,這洪世賢便是其中一位。

羅椿雖不在密情處,漸漸得了朱元璋的信任之後,便也開始接觸密情處的諸多工作。

可聽洪世賢方才那麼說,羅椿心裡似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畢竟密情處的真正的主人是太子殿下才對,為何是這洪世賢來做主了呢?

有些事情當面並不說,羅椿便壓在了心裡。

從繁花坊出來,羅椿便直接往承天門入宮去了。

實際上羅椿在宮外接辦了屋舍,可近來才得了皇帝的信任,於是大多數的時間裡羅椿便是在宮中,拱衛在皇帝的身邊。

春日好晴天,大半下午時,京師以南東江驛,兩面風塵僕僕的女子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姑娘,再往前走便是清涼門了,過了清涼門便算是進了京師,我們當真要在此處落腳嗎?”

說話的是阿金。

陳州遭了大水的時候,娣鴣正巧是連夜去了正陽武館救許淮。

好在,雖娣鴣不在,但阿金也很早察覺到了事情不對,當即立斷捲了細軟往高處行走。

原本想等娣鴣一起前行,無奈水勢太大,整個陳州都亂了套,香語和娣鴣便只好先行離開。

從她們住著的地方,一路往往出走,繞過了城門口積水的路段,上了一路西行往京師來的官道。

兩人走走停停,走得了好幾日,巧在路上遇到了往京師去的馬車,這才免去了許多的腿腳功夫。

如若不然,只怕是要走上十天半月去了。

聽了阿金的話,香語笑道:“眼下便也只能如此,但願在京城能打聽到他們的訊息。”

香語隱約記得許淮曾說要上京師來,至於什麼時候來,當時也未去細問,她只望著能儘快打聽到許淮的訊息,是娣鴣去救得許淮,也許他們就在一起也未可知。

有驛站的夥計來問茶飯,香語要了簡單的兩樣,夥計剛轉身,香語又叫住夥計。

“再要一份醬肉。”

夥計應道:“好嘞!”

阿金壓低聲音:“京師邊上東西也不便宜,這將肉還是別要了吧。”

從陳州出來,香語並沒有帶多少值錢的物件兒,若說真值錢,便也只有手上收著的香馥春研發出來的各個護膚品的材料單了。

阿金知道香語手上並沒有什麼銀錢,才如此說。

香語卻是笑了笑:“我手上的銀錢本也不多,到了京師想要做點別的這些也是不夠的,這路上你我也沒吃上一口熱飯,倒是不如趁著現在吃口好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阿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心裡默默的感動,香語自己吃的清淡,若是不為了阿金,大約也不用破費了。

進得城之後,便也沒有去熱鬧的地界兒,直接在清涼街尋了旅社住下。

旅舍不大,兩人只住了一間普通的房間,進了房不久,便又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夥計,可還有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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