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懸崖勒馬（1 / 1）
“就是啊！有什麼你都得說出來啊！事情沒辦好咱們再想辦法便是……”
說話的兩人是李問和阿近，李問素日裡並不像是能說這種話的人，聽到他說，劉音便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周阜。
火光將四人的臉映得通紅，周阜的臉色也看不出情緒來……劉音抿了抿唇，卻還是沒能開口。
對於劉音來說，周阜一直都不適合當一個團隊的領導人，尤其這次的玉雕，輾轉幾地，殺頭的事情都做了，卻還是沒能圓滿，他甚至一度的認為，周阜的心思到底在沒在這個上頭。
作為跟隨著老主子的一批人，又跟在周阜身邊，最大的原因大概也是不想看老主子一手建立的，可供這千百戶人家吃飯的心血，就這麼付諸東流。
見劉音沒開口，李問還想再勸，被阿近暗地裡扯了一下，制止了。
四人相顧無言，一直到各自打盹兒休息……阿近躡手躡腳的推醒了劉音，打了個跟我來的手勢。
劉音想了想，便起身跟著阿近進了旁邊的一處密林。
這時李問也醒了，他推醒了周阜：“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往樹林子裡去了，不知要幹什麼勾當，要我去看看嗎？”
周阜朝著李問指著的方向望了一眼，合上眼睛假寐：“無妨的。”
倒也不是相信他們不會幹什麼勾當，而是早些時候，阿近就對他說起過也猜測過這些的發生。
當時阿近對他說，他並不知道如何去處理，眼下似乎是正在處理的最好過程。
他相信劉音，也相信阿近，更相信，幾個人的方法不同，選擇不同，甚至有可能會走上歧途，但總之，眾人的目標是一致的，也算是是殊途同歸了。
樹林裡阿近有些緊張，好在正值月初，天光即便相對晴朗，也不見得有多明亮，何況還是在密林之中，這樣的環境也正好隱去了他的面色。
“找我來作甚？”
劉音的聲音很突兀的響在樹林裡。
阿近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不願叫少主知道？”
只要不是周阜問，劉音誰都可以說。
他道：“那天我沒有見到郭勝文。”
阿近瞪大了眼睛：“為什麼？”
“我仔細想了想，找郭勝文合作算不得最好的辦法。”
“可我們不是還有沈繁嗎？”
劉音冷笑：“沈繁？你知道沈繁是什麼人嗎？”
知道，好像是當年巨賈沈家的後人。
阿近心裡默默想著，並沒有說出聲來。
劉音卻道：“出自如此家族的人，你雖是敢用，我卻似不盡相信，那少沈繁雖是沈家後人，可你也知道，時過境遷，當年的沈家早已經不復存在，如果你作為沈家的後代，有機會重新開始，你最先做的是什麼？你會怎麼做？”
阿近想了想，心中琢磨合適的詞句，半晌後才回答：“我會讓沈家東山再起，至於手段……大概要不擇手段了。”
聲音輕輕，也悲涼。
他其實也想到過這些，只是一直覺得大概是自己太疑心，可現如今，當另一個人將自己心中所想原原本本的說給他聽，那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某個人的疑心了。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他們所擁護的人，周阜大概也能想到這些吧？他的選擇呢？
阿近心裡想的這些，也是這幾日裡，劉音一直在想的事情。
除了周阜的選擇，還有那個女人給他的選擇。
他不知跟他說那些的那個女人什麼來路，可無論如何她知道他們的底細。
再推敲下去，便是這女人，明知道他們只有四個人，為何還要提那樣的建議？
他們四個人對衛司營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又如何能做到維穩呢？
這一切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步走錯，滿盤皆輸的結局。
他們不僅僅只有自己，也不僅僅只需要顧自己。
劉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去和少主說。”
“少主定然是不許咱們那麼做的。”
“不許？眼下我們已經是一步錯步步錯的局面，走到現如今這個地步，已經快要滿盤皆輸，若是再不能懸崖勒馬，我們這夜幽靈一族，大概真的會被如塵埃一樣飄散在這世間了……”
兩人走回紮營的地點，周阜已經坐在了篝火旁。
周阜頭也未抬：“打發李問去尋柴火了，坐下，說吧。”
“少主，我們……我們當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周阜淡淡抬頭：“說細些。”
於是劉音將自己如何遇到柳葉兒，回來之後又對夜幽靈的前程做了哪些想法……就連柳葉兒所說的事情的真假，以及她的用心都坐了揣測，眼下也一一說給了周阜聽。
周阜聽完，異常的平靜，這種平靜近乎於面如死灰。
劉音，原本多麼淡定的人，此時竟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痛心疾首：“少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周阜卻是抬頭，微微笑了一下：“明日裡我親自去見見那位夫人。”
夜漸深沉，彎彎延延的官道上，篝火也次見明滅。
若是放在平常日子裡，這官道大多都是溧陽往陳州去，最後到京師去的人，如今一場大水，讓這條官道變成了逆行的道路，人們知道陳州已經成了一片死城，也知道，若是此時前往陳州，見不到往日裡的熱鬧和繁華，能見到的，也只有腐爛的屍體、黑壓壓的蚊蠅，還有漫天的臭氣……
山裡的清晨總是寒意料峭，有早醒來的人，一個噴嚏，將還在做夢的人都嚇得跳起來，退出十步遠方才問對方：“你咳嗽了！”
那人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不好意思，方才是被涼氣竄了鼻。”
說完撈起袖子：“你瞧，我身上都沒有小紅疹，我沒有感染。”
待得徹底確認，也才算是放心的又聚到一起。
柳葉兒幾人已經醒來，分成幾撥，有的人拾柴生活，有的人就近尋找藥材，還有的，去看已經感染的人，還有去隊伍裡搜查，看是否有新的人感染……柳葉兒是和宋嵐清一起，幫一婦人把脈檢查。
柳葉兒不會問診，便只好打打下手，正忙著的時候，只見桌子上的脈枕上，多出一隻男人的手來。
宋嵐清並不認識周阜，倒是柳葉兒，蹙了眉頭。
即便是這樣細微的反應，也被這周阜瞧在了眼裡，雖然宋嵐清正在把脈，他眼神卻是肆無忌憚的落在了柳葉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