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被攔城外（1 / 1）
營地旁不遠處，柳葉兒和周阜對面而立，宋嵐清雖還在營地裡把脈，眼神卻時時盯著柳葉兒在的方向。
半晌之後，孫大夫帶著華勝華安回來，沒有見到柳葉兒，便齊齊問起。
此時的柳葉兒便也已經往回走了。
見眾人都在，便倏然一笑。
華安心急，走上前去問：“何事？”
柳葉兒便將方才見過了周阜的事情說給大家聽，聽完之後孫大夫第一個蹙了眉頭：“此人野心太勝，只怕是……”
柳葉兒：“便是因為他有野心才好叫他按照我們的想法去做。”
孫大夫：“話雖如此，可你想好到底要如何做了嗎？”
柳葉兒：“恐怕要設法去見一見江大人才好。”
裴遠得知此事之後，便道要安排柳葉兒與江恆德相見，卻是未道什麼時候，柳葉兒這邊，卻是已經暗中安排華安去追趕江恆德了。
晌午時候，宋嵐清落到後頭去與柳葉兒說話。
“我義父的意思是在溧陽城腳隔離，你那小冊子上的意思是就地隔離，你打算如何去遣那周阜等人？”
“你義父和我相公都沒有錯，裴先生也說冊子已經交給了江大人，可眼下來看，江大人卻是按照你義父的決定在做。”
“你的意思是？”
“這兩種方法勢必會有人在隊伍中搗亂，衛司營的人並不適合維穩，眼下雖然是分批而治，每批次的人裡，也都有領頭的人物，卻並沒有人去承擔巡檢維穩的任務。”
“可是江大人的人不正在維穩嗎？”
“江大人的人已經融進了小圈子裡，只怕為了面子上的功夫，要幹些欺上瞞下的事情了，所謂外來的和尚好唸經。”
對於柳葉兒想的這些，宋嵐清心裡並不完全認可，可仔細想來，她們無論用什麼辦法怎麼去做，想要的結果卻是一致的。
斟酌了一番之後，宋嵐清才點頭應下。
柳葉兒卻是一眼看出了宋嵐清的心思來，只是此時，她也無暇去解釋太多。
言多必失是許淮告訴她的，許淮也說過，認定了的事情就去做，對的，也許旁人初時不能理解，日子久了自然而然能在時間裡得到驗證，即便是錯了也沒有關係，他們不過普通人，影響實在微不足道，即便是產生了什麼不好的影響，也只會在小範圍裡受到影響。
何況，她不認為自己會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許淮小冊子裡描述的去做的，許淮不會錯。
見柳葉兒獨自在一旁傷神，小桑跑來問柳葉兒：“夫人為什麼不乾脆與宋嵐清說仔細說明白呢？我瞧著那宋大夫也是好的。”
柳葉兒笑了笑道：“說著一百聽者五十，若是中間產生了歧義，反倒要爭論不休了。”
小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便也不在問了。
按照江恆德的決定，難民的隊伍在三天後，悉數到了溧陽城下。
然而，眾人都沒想到的一件事情發生了。
於小六氣得嘴唇發抖，將手裡的帖子遞給江恆德：“這溧陽縣令，簡直，簡直！氣死人了！”
江恆德手捏著溧陽縣令回覆的帖子，攥起了拳頭，一拳砸在身邊碗口粗的樹上：“他媽的！”
許淮和娣鴣就在不遠處，若是常人大約是聽不到江恆德與於小六說了什麼的，可娣鴣的眼耳口鼻舌身意的感官能力早已超乎常人，她壓低了聲音附在許淮的耳邊：“我們怕是進不去溧陽城了。”
許淮挑挑眉，笑了一下。
這樣的結果，和他預料的並無二異，江恆德自己大約也是能猜到的，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不能往京師去，旁的州縣路途遙遠更是無處可去，便也只有這溧陽城了。
可溧陽縣即便地廣，要容納這將近兩萬的難民，卻不那麼簡單，若是難民進城，勢必引發恐慌，即便有大戶佃農救濟，可短時間裡，也不可能將這兩萬來人徹底的容納下。
娣鴣道：“所以當時，你想要大家留在山中自給自足，便也是怕遇到這樣的難處嗎？？”
許淮點點頭：“正是，陳州自然是回不去了，若是從陳州往溧陽來的道上能沿途消化一部分人，待得這波難民潮過去之後，再由專人去住戶登記時最好的，可江恆德大概心中有旁的想法，沒采納這個意見。”
“那還有旁的辦法嗎？若是不能進城，這些人怕是要死好些去了。”
許淮抿唇，思索了片刻之後，往江恆德那邊走去。
於小六先看見他，低聲提醒江恆德，江恆德馬上換了臉色。
可明眼人看來，卻也依然時強顏歡笑。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許淮便問起難民安排的問題，江恆德自知自己這裡無法解決，便也只好將事情告訴了許淮。
許淮聽罷，說道：“不若再去一次罷。”
江恆德蹙眉：“再去一次便能改變結局了嗎？這溧陽縣令口口聲聲說沒有得到上頭的命令，可著難民急需救治，便是進了城之後再去請命又有何難？”
許淮搖頭：“此言差矣，此法對難民來說雖好，可對溧陽的百姓來說卻不見得時好。”
江恆德固然明白其中道理，也只是一時之間不願去相信而已，眼下許淮說得如此明白，他便再也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江恆德重重的談了一口氣：“京中大概早就得到訊息，聖上也派了巡撫賑災，可朝堂風雲何其詭譎，便是巡撫大人當真即可到了這裡，只怕也是枉然。”
許淮一聽，心裡頓時生了疑竇：“聖上派了賑災使下來嗎？”
“陳州大災，自是逃不過聖上的眼，錢糧大概是都撥了下來的，只是能到百姓手中的，卻是不多。”
許淮心中一個咯噔，後世盛傳，朱元璋嚴苛重吏，曾有人只不過在治政之時偷了懶便別發配流放，現如今，怎會有人敢做這種欺上瞞下之事？
許淮心中琢磨一番，便對江恆德問道：“既是如此，江大人為何不——”
“不行。”不等許淮說完，江恆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這上的摺子只怕是到不了聖上那裡。”
“你是說，會在都司大人那裡攔下？”
江恆德怔愣了一下，當即伸手製止許淮：“此話以後莫要再言！”
溧陽城下，黑壓壓的一片，難民們聚集在一起，卻也是無精打采，靠近這一大片的地方，不遠處，有溧陽縣令派人來搭起來的棚子，供被感染了疫病的人暫歇。
對溧陽縣令來說，做到這樣的地步怕就已經是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