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你行你上(1 / 1)
柳葉兒道:“實際是我也只是幫些不起眼的小忙,真正有性命之虞的我還是沒辦法救治……”
許淮道:“若是長時行軍,可能會有諸多旁的病症,譬如傳染性皮膚病、役疾、痢疾、霍亂等等,可眼下因是急戰,這些病症反倒不怎麼重要,你重點關注是不是腳轉筋、馬咬傷、兵器創傷墜馬傷等等這些外傷就好,若是出血的傷口止血就好,只要能止住血基本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許淮細細的講著,縱然這裡面還有傷及內臟等等各種要命的情況,可此時也已不便和柳葉兒去說了……他只希望柳葉兒不會因為自己來了反倒沒了信心。
許淮雖是對著柳葉兒說起這些,旁邊的宋嵐清學也細細的聽進了心裡。
許淮說的這些,正是《神機制敵太白陰經》卷七中的內容,內裡記載了軍中各類疾病傷是軍醫的重點,也將治療外傷的藥物稱作為“金創”或者“折湯”,若是情況允許,治療時用消腫去瘀的內服藥,以生地為主藥,這也是一門使用了一千多年的傳統方子。
宋嵐清倒是不奇怪許淮會說這些,她奇怪的是,她和許淮明明可以分為兩組,許淮和柳葉兒一組,她和華安一組便好,偏偏許淮將和自己一組,讓華安和阿桑跟著柳葉兒走……
一直到柳葉兒帶著阿桑和華安離開了,宋嵐清才問起此事來。
許淮卻是笑了一下:“我這麼安排,卻有私心,還望你不要介意。”
宋嵐清道疑惑的看著許淮。
許淮便將自己的考慮說了出來。
原來,在許淮看了,柳葉兒和阿桑是女流之輩,若是能有男人同行自是最好,可除了他就是華安,而他自己,顯然並沒打算困在這後勤裡……
宋嵐清面色微微的變了變:“所以你便打算讓我一人?”
許淮尷尬的笑了一下:“所以才說我有私心,讓你不要生氣……”
他想了一下又道:“也算不得只留你一人,方才葉兒不是說,華勝便跟在後頭嗎?一會兒你與華勝同行便好。”
宋嵐清頓時警惕起來:“你呢?”
許淮表情漸漸嚴肅:“這場仗來的蹊蹺,我得繞到敵方陣後去看看。”
宋嵐清大驚:“你要去敵後?不行!”
許淮解釋道:“即便於小六去找了谷盛,谷盛也肯定會排縣裡的守衛來支援,可我擔心衛司營的人撐不了那麼久,還有娣鴣,肯定混跡在戰場上,雖說她武藝高強,可戰場上都是要命的刀,近身肉搏她也未必能討得什麼便宜去。”
宋嵐清明白這個道理,甚至對許淮方才的做法還有些生氣,可聽得許淮說起這些來,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一邊是許淮,一邊是江恆德和數以千計的衛司營士兵……若一定要讓宋嵐清分個孰輕孰重出來,即便她醫德滿心,也分辨不出來了。
看著許淮貓著腰,迅速的繞去戰場邊緣,宋嵐清也不再耽擱,朝著方才柳葉兒來的方向而去。
戰場邊緣的路並不好走,又經過了兩條壟溝,再穿過一小片荒地,便能到得敵後陣地了,便在此時,他又遇到了藏身在溝壟裡的幾人。
從穿著來看幾人都是衛司營的人,一個頗有些富貴胖的人在給他們包紮傷口,其中一人更是腿骨都錯了位。
許淮忙道:“不可直接裹紮!”
那人抬頭,十分不悅的瞪了許淮一眼:“你是什麼東西?既不幫忙也不殺敵,反倒這裡指揮我來了?”
許淮道:“他這是骨折,若是直接裹紮以後怕是要廢掉一條腿去!”
聽許淮這麼一說,那個斷了腿計程車兵也瑟縮了一下,有些猶疑的看了眼前幫忙包紮的人一眼。
那人面上過不去,對許淮哼哼道:“我家兄弟便是大夫,我還能不知道?你看著人模狗樣,可別在這裡搗亂!滾一邊去!”
“行軍途中常有骨折等疾患,骨折也叫折瘍,周時醫事制度中瘍醫便管醫治此疾病,漢時軍中設有“折傷簿”,記錄軍隊外傷骨折的治療情況,這樣的傷病在兩千多年前,就已具備相當完善的治療方法。
現存最早的治療骨折和脫臼的專書是《仙授理傷續斷秘方》,成書於唐時,其中對人體各部位的骨折和各關節脫臼的整復手法、治療技術等,提出了十大步驟或稱十大原則,諸如:清潔傷部的煎洗,檢查診斷的相度損處,手法牽引的拔伸,使移位的斷骨復位的收入骨,使骨折的兩斷端正確復位並防止再移位的捺正,夾板固定,以及使用通經活血藥……”
“行行行!”聽著許淮滔滔不絕,那微胖男人直接打斷了許淮,很不耐煩的擺擺手,站起來拉了許淮一把“你行你上!可別嘴皮子厲害,卻是個假把式!”
許淮卻是直接轉身,那男人急道:“你行倒是你上啊!跑什麼?”
許淮看了他一眼:“誰說我要跑了?”
那男子滿臉狐疑,許淮也找到了固定傷她腿的東西,他對旁邊另外兩人說到:“借兩位的刀鞘一用。”
那兩士兵早就被許淮唬得一愣一愣的了,眼下自是不敢拒絕。
許淮拿了刀鞘,對斷腿士兵說到:“你忍一忍,我要給你正骨固定,會很疼。”
那士兵眉頭一擰,正氣凌然:“我們當兵的,拋頭顱撒熱血都不怕!來——啊——”
原來,許淮話音落,在那士兵表態的時候他就上手了,士兵話沒說完,許淮一拉一頓,腿上錯開的斷骨便回了原樣。
他趁著士兵不注意的時候直接上了手——他兩手扶住傷腿的兩頭,那人依舊疼得額頭上是黃豆汗了……許淮對後面看的目瞪口呆的微胖男人說道:“幫忙!刀鞘固定!”
那男人手忙腳亂的上去幫忙……另外兩個傷勢較輕的也拿了腰帶來幫忙固定……一切都做好了之後,許淮才放開了手來。
那斷腿計程車兵已是疼得奄奄一息了。
許淮道:“當真是條漢子,當年關雲長刮骨療毒也不過讓如此。”
關雲長啊,那可是多少人心中的神?聽到自己被做關雲長類比,便是疼得要死的人也勉強拉起了精神來。
他朝著許淮拱手:“多謝壯士相救,敢問壯士尊姓大名,來日定要專程拜謝!”
許淮拱手相答:“在下許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