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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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獨自一人,沿著來時的草痕往山脊上的小徑走去,此時大雨已如瓢潑,噼啪噼啪的打在人的臉上令人睜不開眼來。

原本是盛春,該是陽光明媚的時候,可此時的大雨讓那春寒如同困獸一般逃不出去……

許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垂著臉艱難的往前走,他想,自己應該儘快找到十萬錯,然後趕到山洞帶著宋嵐清,一起下山去救治那些手上的衛司營計程車兵們。

他也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像田六子那樣在這荒野山林終其一生便也罷了。

這個時代終歸是不太平,戰禍會發生在眼前,洪澇水患也會在好無預知的情況下摧毀人的家園,沒有任何人管他們,即便是官家,也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只要沒有走到權利的頂端,生命裡就總會有這樣那樣的身不由己。

這個時代裡的身不由己讓他更沒有選擇的餘地。

雨水順著髮絲在臉上淌出一道道溝壑來,許淮只是緊抿著雙唇,如機械般的往山上攀登著。

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此時變得更加的泥濘不堪,草葉與泥濘裹挾在一起羈絆著許淮的腳步。

一步一步走得艱難,沒有日頭的參照他也覺察不到時間的流逝,他只感覺,這似乎成了一條走不到盡頭的路了……

往黑麋峰而來的高俊將自己的馬匹束在了山腳下的一個茶肆裡頭,茶肆的老闆是個跛腳的婦人。

高俊便向那跛腳的婦人詢問是否見到許淮和宋嵐清相似的兩個人,那跛腳婦人支支吾吾正不知道該如何言說的時候,一個頗為壯碩的草漢從茶肆的內間走了出來。

那草漢卻正是鄧三七。

鄧三七瞪了跛腳婦人一眼,那跛腳婦人噤若寒蟬,立刻退了下去。

高俊何許人也?即便常在羅椿手底下當差,卻也是隨著羅椿走南闖北去過不知多少個地方,瞧見這鄧三七如此,便立刻知道了其中的道道。

他便又朝著鄧三七拱了一手,將方才問那跛腳婦人的話又問了一遍來。

鄧三七正為著田六子私吞了肥羊惱火不已,便歪著腦袋想得假模假樣:“昨日裡倒是見了兩個男子上山去了,你說的那女子卻是未曾見過的,這位好漢莫不是要上山去找不成?”

在鄧三七看來,眼前這好漢看起來就不好惹,若是告訴他山上的具體位置,再叫他找到了田六子,那田六子定然要吃好一頓苦頭。

停了鄧三七的話,高俊想了想,便道:“也不知你說的這兩人是不是我要找的,這雨大霧大相比也不好找,不若我等這雨停了再走。”

鄧三七忙道:“如此自然是好,可聽說這山上匪徒橫行,有人在路上挖了坑阱,專挑路人下手,這麼大的若是困在坑阱裡怕是要不好了……”

“你可知那坑阱的位置?”

“我怎地能知道坑阱的位置?只大約聽說是在上山沿著東南方向小徑上,你自己摸著過去的時候也當要小心才是。”

高俊一聽完,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撈了斗笠便往外奔去。

那跛腳的婦人從後面走了出來:“當家的,你怎的不讓我來說?”

鄧三七狠狠的盯著外面的雨幕:“田六子那個遭天殺的,我治不了他,便自由人治得了!這人我瞧著是個有本事的,讓他找到田六子,保管讓他吃上一頓大苦頭!”

高俊尋到鄧三七所說的小徑即便是比許淮和宋嵐清快了不少,但也紮紮實實的花了不少的時間,清晨出發,到的時候已經到了天色擦黑的時候。

待得往前又走了一陣便見到一個坑洞,那坑洞裡的積水已經過半,他不敢多想,撲通一聲跳下去,摸索了半晌確認裡頭沒人又急忙爬了出來。

坑阱裡沒有人。

高俊站在原地,四掃一週,一時之間竟沒了方向。

眼看著霧氣漸濃,夜色也即將拉開了帷幕,他不敢多耽擱,循著林子裡的一個看起來有人走過的放下奔了過去。

他的追蹤之術不算太出色,可跟在羅椿的手下到底是學了些東西,在天色徹底的暗下去的時候,找到了宋嵐清暫時歇腳的那一處山洞裡。

洞內的宋嵐清,瞧著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一直沒等到許淮回來,心裡忐忑不安,陡然聽到門口有了動靜,急忙忙的衝出去,卻見是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人。

宋嵐清心下一驚,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你……你……”

一句不是許淮,還卡在喉嚨裡,便見眼前的人接下了斗笠來。

高俊自是沒想到能這樣快見到宋嵐清,勾著的嘴角半天忘記放下來。

反倒是宋嵐清,她愣了半晌後道:“你怎麼來了?”

高俊便將自己來道溧陽不見她,聽聞上了山,又見下了這樣大的雨,不放心便才找了來。

宋嵐清心裡暗忖,便是她一人又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況且還有許淮一起。

心裡這樣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她淺淺笑了一笑,道:“如此便多謝了。”

洞中幽暗的火光,將徹底暗了下去的天色照亮了一小片,又從宋嵐清的正後方投了來。

這一笑,讓許久未見她的高俊恍然看見了幽夜中的仙子一般,讓人挪不開眼。

宋嵐清並未將他的表情放在心上,自顧自的往回走,一直到火堆旁,本想讓他坐一坐晾一晾身上的水汽,恍然間想到什麼,便又走了回去。

高俊滿腹疑惑,他此時倒是瞧見了火堆旁邊還坐著的一個人。

正想問一問,宋嵐清急切開口道:“許淮上山去了。”

高俊蹙眉:“上山去了?什麼意思?”

宋嵐清這才將自己昨日裡到今日裡的遭遇說給高俊聽,這言語之間自是隱去了田六子的作為,只道他是這山中的獵戶,這山洞便是他的地方之類云云。

高俊鬆了一口氣,擺擺手,坐在火堆邊:“嗨,我還當什麼事情呢!許淮找到了十萬錯自然就回來了。”

宋嵐清倒是不在意他說了什麼,徑自拿了他方才脫下了掛在山洞入口處的的斗笠和所以。

那田六子瞧見忙起了身:“夫人,你要去哪裡?”

高俊忙也起身,走了兩步卻是回頭,瞪著田六子看了好一會兒。

那田六子頗感莫名其妙也看著高俊。

高俊道:“你方才稱她作什麼?”

“叫夫人啊,有何不妥?”

“人家姑娘尚未婚配,你叫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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