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香語傷(1 / 1)
紀無名以朴刀駐地,才勉強使自己穩住身形,他自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便拔起身形,朝娣鴣猛撲而去。
娣鴣雖性子單純,性格灑脫,談不上嫉惡如仇,可既認出此前害過自己的人,便咽不下心中那口惡氣,
她反手奪過身邊幾步遠處漢子手中的一根棍,噼啪一聲巨響,硬生生的從側面將紀無名手中的朴刀架了起來。
紀無名見沒有討到好處,急退一步,揮起朴刀,助跑幾步縱身躍起再次朝著娣鴣劈砍下去。
紀無名練的本就是硬功夫,若是不論棍棒刀槍,但憑赤手空拳,只怕十里八鄉也找不出一個能接下他兩三招的人。
紀無名的兵刃功夫反倒是沒有赤手空拳的爆發力,帶了些技巧在裡頭。
若是放在半年前,即便是這一刀,娣鴣只怕也接不住。
可這娣鴣似乎就是練武天才,天生一身怪力不說,在香語為她尋得的那些師父那裡學到的功夫融會貫通在一起,赧然自成了一派。
實戰功夫也在這半年來的數場對決中得到了質的飛越。
娣鴣的心性本就機敏,加上這無可比擬的天賦,對上紀無名這樣的硬茬兒,也能遊刃有餘的見招拆招。
即便紀無名防得滴水不漏,她也依然能找準機會將那韌棍化作遊蛇擊在紀無名的身上。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已是數招交手,一聲巨大的碰撞響聲之後,彷彿旁邊的空氣都隨之顫抖。
原本圍攻紀無名的十餘人此時並未離去,卻是遠遠的站著,只顧著目瞪口呆,卻是沒人知道這水黃色衣裙的女子明明生得娉婷嫋娜,卻不知為何有著堪比宗師級別的功夫。
香語將自己家的妹子送去練武,自己卻不懂半點,此時瞧見娣鴣與紀無名的猛烈交手,急得臉色白得如同那石灰一般。
可她卻也近不得身,只能遠遠的看著自家的妹子,身形不斷的變換著,或是接招或是出招……
倒是沒人知道洪世賢和許淮也在這附近,洪世賢有些唏噓:“你的這位紅顏不得了,如此的本事,當初卻能被西城司的人帶走,看來也是給足了西城司的面子了。”
許淮道:“娣鴣雖灑脫了些,卻是知善惡辯是非的人,她自認為做錯了事便會知道愧疚,若她認為錯不在自己,那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奈何不了他。”
洪世賢嘖嘖稱奇:“那看來,這娣鴣妹子當真是動了怒了。”
許淮道:“大約是認出當初在街上推他的人了。”
許淮想了想道:“你既是掌管這秘情處,可知道有紀無名這號人物啊?”
洪世賢道:“你當我秘情處是什麼地方啊?這個些個莫名其妙的人我秘情處可沒那閒工夫去管。”
許淮張張嘴,愣是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洪世賢又道:“不過你要是想查他倒也不難。”
許淮很是不屑。
洪世賢道:“今日裡暫先如此,待得明日我再來尋你。”
說罷起身便要離開。
許淮忙道:“你不是——”
洪世賢道:“你若是能走出這京城去,便算是我失職。”
當真是無比的自信,好在許淮也沒想過要走。
此時娣鴣和紀無名的交手已經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紀無名原本用髮帶束起的灰白長髮此時已零散的披灑下了,原本扎束起的勁裝也便做了袍子,勁風由地而起,讓他整個人像個氣球一般的被吹得鼓了起來。
他呼哧呼哧的呼吸著,彷彿被氣得要爆炸,離他丈餘遠的娣鴣卻依舊衣袂飄飄,猶如謫仙一般颯颯。
想來這短暫而激烈的交手中,紀無名並未佔得上風。
定立片刻之後,紀無名啊的一聲暴喝,彷彿力拔山河,整個身體猶如千金一般,踏踏踏的往前,腳下青磚盡碎。
娣鴣原本拖在身後的劍劃了一個半圓,朝向那踏踏而來的紀無名。
只聽得鏘的一聲,紀無名手中那已經斷得只剩下一截的朴刀猶如千斤重一般砸在了娣鴣架起了格擋的那支劍上。
若不是她在和紀無名交手的過程中扔了手中的那韌棍換上一把還算不錯的劍,此時這辦把朴刀只怕要見了娣鴣的血。
紀無名怒目圓睜,卻不知娣鴣便是不催動周身的氣力,但憑著她天生的那道蠻力就能將紀無名架住。
眼看著兩人的交手就要結束,紀無名就要力竭,此時只聽得一道破風之聲由遠及近而來。
“小心!”許淮驚恐大喊,同時猛地躥了起來奔向娣鴣。
聽到聲音的娣鴣詫異回頭,便瞧見一道銀光已到了眼前。
噗嗤——娣鴣能清晰聽見鋒利的箭頭沒入皮肉,割開骨骼的碎裂之聲,也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自己的姊姊,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柔和的看著她。
“姊姊!”
娣鴣一腳將紀無名踢飛,轉身將香語摟在自己的懷裡,此時許淮也已經到了跟前,站得稍遠些的羅東昇也急急奔走過來。
原本激烈的打鬥場,一時之間被一道詭譎的悲痛瀰漫。
許淮飛快的拿出自己的銀針,探穴,扎針,一氣呵成。
他不知道這箭頭有沒有傷到要害,唯一敢肯定的就是,他必須儘快確認香語有沒有傷到內臟……
娣鴣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劃過自己的臉頰,又落在香語的臉上。
香語笑了笑,吃力的抬手抹去娣鴣臉上的淚:“小妹,別哭啊,姊姊只想看著你高興。”
娣鴣咬著嘴唇拼命的點頭。
香語還想說話,許淮卻道:“先別說話,保持體力,先回去。”
不然他沒法兒治。
香語卻道:“先不急,等我把話說完。”
她吃力的抬手探向許淮,許淮疑惑的伸出自己的手。
只見香語吃力的拉著許淮的手,蓋在娣鴣的手背上。
她看向許淮:“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若是我死了,你定要幫我照顧好小妹,也算得當初小妹不過一切的去救你,讓你付的些回報。”
娣鴣淚如雨下,許淮眉頭越蹙越緊,乾脆一針紮在了她的神門穴上,讓她昏睡了過去。
瞧見香語忽然沒了動靜,娣鴣嚇得嚎啕大哭,瘋狂的搖晃著香語想要將她叫醒。
許淮忙去制止:“還想不想你姊姊活命了?”
娣鴣愣在原地。
許淮又道:“想要你姊姊活命,就儘量別讓她大動,尤其是傷口位置,免得二次傷害。”
娣鴣問:“那我該如何?”
許淮幫著娣鴣扶起香語:“先回香馥春,我想想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