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拔箭(1 / 1)
春夜裡的夜已經少了些許的冷意,風吹到臉上,便像是一隻少女的手撫摸在他們臉上,此雖大約是恰巧適宜的時候,能看得見半片毛月亮,隨著一片片的刀光劍影之聲的傳來,原本還亮著燈籠的幾家館子頃刻之間便關掉了燈火。
夜色顯得越發的深沉,藉著並不明亮的月色,眾人手忙腳亂的安置香語,那被打飛了出去的紀無名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黑暗裡。
娣鴣心急,可許淮卻說不能輕易挪動姊姊,她便也只好等在原地,等羅東昇派人尋來了板車,才將香語運回了香馥春。
香馥春的後院廂房裡。
香語已近昏迷,娣鴣抓著香語的手不肯離開。
柳葉兒在旁邊勸慰娣鴣:“我們守在這裡會擾了給你姊姊治傷,我們出去等著可好?”
娣鴣道:“我要守著姊姊,姊姊是為了我,若是我不能守著姊姊,還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見娣鴣說出這樣的話來,柳葉兒也不知道如何勸了,便只好將眼光投向自己的相公。
許淮道:“她想在這裡便在這裡吧,葉兒和小桑你們也留下來,我正好需要幫手。”
香語是姑娘家家,許淮作為一個男人給她治傷本就屬於逾距,若是再留得旁的男人也在這裡,即便是救活了香語,只怕也要損了她的心性。
這個時代的外科手術已經很成熟,但成功的任然不多,許淮曾拿著孫大夫的醫案研究了許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因為外科手術時,行醫者沒有細菌感染的概念,才造成了許多,手術成功但是在手術過程中被感染後後續恢復的時候被感染所造成的死亡。
許淮想了想道,讓羅東昇尋了高度的白酒來。
此時再去蒸餾提純酒精顯然已經太慢,他便只能用高度白酒噴灑環境來達到消滅部分細菌的作用。
之後又將準備的縫合傷口用的針線以及紗布還有未免那箭頭倒鉤出皮肉準備的小刀。
許淮將這些物件兒一應用一張手帕包住,又交代要將這些東西開水鍋蒸足半個時辰才行。
不得不說這射箭之人當真是心思歹毒,在冷兵器的時代裡,士兵們最痛恨的就是弓箭手,若是有敵軍陣營裡的弓箭手被抓住,那是要被虐殺的。
一切的原因都歸咎在中箭之人太痛苦。
如果射中了大腿或者胳膊,人在中箭之後肌肉就會緊緊擠壓著箭頭和箭竿,不一會就會在瘡口周圍形成紅腫,皮膚更加緊緻紅潤。
那種痛苦和一柄利劍插進了身體裡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
利劍拔出來會造成流血不止,但傷口並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可若是箭,那便稱之為拔出蘿蔔帶出泥都不為過。
這個時代的人中箭之後,若是貿然拔箭,箭頭的回勾會帶出肌肉組織,切割開肌肉細胞,搞不好還會割斷了血管形成二次損傷。
當然,箭傷也不止這一種,另一種便是那箭射進去之後,傳統身體,形成對穿的貫穿傷,若是能躲過血管,減掉箭羽,順著箭頭的方向拔出來反倒是更加不容易感染,更容易痊癒一些。
當然,如果射中軀幹,這就比較麻煩,肌肉可以接受貫穿傷,內臟卻是不行的,便只有拔箭一種方法。
這個年代裡,在重洋之外的***軍隊,會選擇直接拔,可往往是箭拔出來了,人死了。
也有的弓箭手陰毒得很,喜歡把隨身帶的幹牛糞沾點水放地上,把箭頭插在牛糞上,隨用隨取,省下了背箭筒,還加快了發射的速度,增加了中箭之後的死亡率。
本就是這樣的外傷,很容易感染,加上牛糞,更是難逃感染了。
中了這種箭之後的人,即便是拔了箭,也沒傷到要害,可往往會發高燒死去。
若是這箭不是從牛糞上來的,也沒有傷到內臟,還可以用傷口腐爛法拔箭,也就是把傷口的肉搞腐爛,肉鬆了,就可以輕鬆拔箭了,遊牧民族最常用的就是使用羊睪丸、羊腸什麼的,捏碎了敷在傷口上。
沒幾天,傷口就臭了,然後用刀把腐敗的肉割去,有點形似於刮骨療傷的做法。
傷口臭了之後就會,沒知覺,拔箭也會變得輕鬆,再到後來,進化出一種無痛法,就是把蛆蟲放在傷口上,讓蟲子吃腐肉。
等待著工具蒸汽消毒的過程中許淮就給娣鴣和柳葉兒還有小桑講這些事情,講到最後一段兒的紅寺湖,聽得這些人心裡=直泛乾嘔。
迷迷糊糊的香語不知怎的就聽到了最後一段兒,她囁喏著嘴唇,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娣鴣將耳朵湊到香語身邊好一會兒,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許淮道:“你不要說話,保持體力,我們手頭沒有麻沸散,等會兒你會有些疼,你要保持體力才能挺過去知道嗎?”
香語卻還是斷斷續續的說著那句話,甚至伴隨著些搖頭的動作。
倒是沒有靠得太近的柳葉兒忽然開口:“香語你是不是說的不要用活蛆療法?是的話你就點點頭。”
床上半昏迷的人終於停下了掙扎,似有似無的點了點下巴。
許淮暗暗嘆氣,她都成這個樣子了還在挑著用什麼方法呢……可真是……講究!
許淮想了半天想出這個詞語來,畢竟,等會兒她大機率要暈過去,什麼時候能恢復精神誰也說不會,指不定就用上這樣的方法她也不知道。
香語為娣鴣當下的那一箭紮在了她的右肩靠下方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血管,也不知道那個地方會不會傷到心肺,可無論怎麼說,許淮也只能硬救了。
畢竟,不拔箭她只有死路一條,而且箭在身體裡只會讓她越來越痛苦,反倒是拔箭,無論是何種情況,總歸是多了一線生機。
香馥春的後院裡忙翻了天,胡家此時也是雞飛狗跳。
原因在於胡家忽然多了一老一少兩個人,老的剛才被那少的揹著,直奔胡任乂的院子,這邊院子剛關上門,那邊眾人們已經開始八卦猜測起胡任想要做的事情了。
胡任乂倒是不管這些,畢竟他的心思也從未隱瞞過。
沈繁將背上的紀無名放在塌上,自己開始給紀無名包紮,清傷口……胡任乂對此卻是大為不爽,畢竟在紀無名出發去百菊亭前說的那好些話。
若不是如此,胡任乂大概也不會覺得這兩人只是江湖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