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曾經的頭牌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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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乍道:“賤室不足慮,所慮者老父性嚴,尚費躊躇耳!”

孫富將機就機,便問道:“既是尊大人未必相容,兄所攜麗人,何處安頓?亦曾通知麗人,共作計較否?”

李乍攢眉而答道:“此事曾與小妾議之。”

孫富欣然問道:“尊寵必有妙策。”

李乍道:“他意欲僑居蘇杭,流連山水。使小弟先回,求親友宛轉於家君之前,俟家君回嗔作喜,然後圖歸。高明以為何如?”

孫富沉吟半晌,故作愀然之色,道:“小弟乍會之間,交淺言深,誠恐見怪。”

李乍道:“正賴高明指教,何必謙遜?”

孫富道:“尊大人位居方面,必嚴帷薄之嫌,平時既怪兄遊非禮之地,今日豈容兄娶不節之人?況且賢親貴友,誰不迎合尊大人之意者?兄枉去求他,必然相拒。就有個不識時務的進言於尊大人之前,見尊大人意思不允,他就轉口了。兄進不能和睦家庭,退無詞以回覆尊寵。即使留連山水,亦非長久之計。萬一資斧困竭,豈不進退兩難!”

李乍自知手中只有五十金,此時費去大半,說到資斧困竭,進退兩難,不覺點頭道是。

孫富又道:“小弟還有句心腹之談,兄肯俯聽否?”

李乍道:“承兄過愛,更求盡言。”

孫富道:“疏不間親,還是莫說罷。”

李乍道:“但說何妨!”

孫富道:“自古道:'婦人水性無常。'況煙花之輩,少真多假。他既系六院名姝,相識定滿天下;或者南邊原有舊約,借兄之力,挈帶而來,以為他適之地。”

李乍道:“這個恐未必然。”

孫富道:“既不然,江南子弟,最工輕薄。兄留麗人獨居,難保無逾牆鑽穴之事。若挈之同歸,愈增尊大人之怒。為兄之計,未有善策。況父子天倫,必不可絕。若為妾而觸父,因妓而棄家,海內必以兄為浮浪不經之人。異日妻不以為夫,弟不以為兄,同袍不以為友,兄何以立於天地之間?兄今日不可不熟思也!”

李乍聞言,茫然自失,移席問計:“據高明之見,何以教我?”

孫富道:“僕有一計,於兄甚便。只恐兄溺枕蓆之愛,未必能行,使僕空費詞說耳!”

李乍道:“兄誠有良策,使弟再睹家園之樂,乃弟之恩人也。又何憚而不言耶?”

孫富道:“兄飄零歲餘,嚴親懷怒,閨閣離心。設身以處兄之地,誠寢食不安之時也。然尊大人所以怒兄者,不過為迷花戀柳,揮金如土,異日必為棄家蕩產之人,不堪承繼家業耳!兄今日空手而歸,正觸其怒。兄倘能割衽席之愛,見機而作,僕願以千金相贈。兄得千金以報尊大人,只說在京授館,並不曾浪費分毫,尊大人必然相信。從此家庭和睦,當無間言。須臾之間,轉禍為福。兄請三思,僕非貪麗人之色,實為兄效忠於萬一也!”

李乍原是沒主意的人,本心懼怕老子,被孫富一席話,說透胸中之疑,起身作揖道:“聞兄大教,頓開茅塞。但小妾千里相從,義難頓絕,容歸與商之。得妾心肯,當奉復耳。”

孫富道:“說話之間,宜放婉曲。彼既忠心為兄,必不忍使兄父子分離,定然玉成兄還鄉之事矣。”

二人飲了一回酒,風停雪止,天色已晚。孫富教家僮算還了酒錢,與李乍攜手下船。

正所謂:“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卻說漣漪在舟中,擺設酒果,欲與李乍小酌,竟日未回,挑燈以待。

李乍下船,漣漪起迎。

見李乍顏色匆匆,似有不樂之意,乃滿斟熱酒勸之。

李乍搖首不飲,一言不發,竟自床上睡了。

漣漪心中不悅,乃收拾杯盤為李乍解衣就枕,問道:“今日有何見聞,而懷抱鬱郁如此?”

李乍嘆息而已,終不啟口。

問了三四次,李乍已睡去了。

漣漪委決不下,坐於床頭而不能寐。

到夜半,李乍醒來,又嘆一口氣。

漣漪道:“郎君有何難言之事,頻頻嘆息?”

李乍擁被而起,欲言不語者幾次,撲簌簌掉下淚來。

漣漪抱持李乍於懷間,軟言撫慰道:“妾與郎君情好,已及二載,千辛萬苦,歷盡艱難,得有今日。然相從數千裡,未曾哀慼。今將渡江,方圖百年歡笑,如何反起悲傷?必有其故。夫婦之間,死生相共,有事儘可商量,萬勿諱也。”

李乍再四被逼不過,只得含淚而言道:“僕天涯窮困,蒙恩卿不棄,委曲相從,誠乃莫大之德也。但反覆思之,老父位居方面,拘於禮法,況素性方嚴,恐添嗔怒,必加黜逐。你我流蕩,將何底止?夫婦之歡難保,父子之倫又絕。日間蒙新安孫友邀飲,為我籌及此事,寸心如割!”

漣漪大驚道:“郎君意將如何?”

李乍道:“僕事內之人,當局而迷。孫友為我畫一計頗善,但恐恩卿不從耳!”

漣漪道:“孫友者何人?計如果善,何不可從?”

李乍道:“孫友名富,新安鹽商,少年風流之士也。夜間聞子清歌,因而問及。僕告以來歷,並談及難歸之故,渠意欲以千金聘汝。我得千金,可藉口以見吾父母,而恩卿亦得所耳。但情不能捨,是以悲泣。”

說罷,淚如雨下。

漣漪放開兩手,冷笑一聲道:“為郎君畫此計者,此人乃大英雄也!郎君千金之資既得恢復,而妾歸他姓,又不致為行李之累,發乎情,止乎禮,誠兩便之策也。那千金在那裡?”

李乍收淚道:“未得恩卿之諾,金尚留彼處,未曾過手。”

漣漪道:“明早快快應承了他,不可錯過機會。但千金重事,須得兌夠交付郎君之手,妾始過舟,勿為賈豎子所欺。”

時已四鼓,漣漪即起身挑燈梳洗道:“今日之妝,乃迎新送舊,非比尋常。”

於是脂粉香澤,用意修飾,花鈿繡襖,極其華豔,香風拂拂,光彩照人。裝束方完,天色已曉。

孫富差家童到船頭候信。

漣漪微窺李乍,欣欣似有喜色,乃催李乍快去回話,及早兌足銀子。

李乍親到孫富船中,回覆依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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