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孕(1 / 1)
步紅塵點點頭,便聽裴定遠又道:“說來這陳州也是可惜了,若不是那樁事情,陳州的那些難民大可不必舉家遷徙,說來說去可憐的都是百姓。”
步紅塵下意識的問了一嘴:“那樁事?”
“這陳州水患救治不力的罪名,大概是要坐在先太子的身上了。”
陳州水患的罪名,坐在先太子身上?一直到裴定遠離開,屏風後面的人都沒有出來。
還在裴定遠呆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他著急在步紅塵跟前表功來證明自己的權利。
裴定遠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傳到聖上的耳朵裡,還在奮力的幫著步紅塵和何柳綠在漫天戶籍的大海里尋何春紅的名字。
姓名:張伯龍年齡:24歲原籍:山西孝義\u0026……家庭成員:徐氏年齡:20歲與戶主關係:夫妻子息1人,尚幼
家庭財產:正房三間、碾房一間、下等薄田300畝;驢一頭,牛一頭……
裴定遠與翻找著和何春紅相關的字眼。
這個時代戶口本的“一絕”是,家庭財產要登記,這也是社會對你財產所有權的承認!同時也是衡量你納稅額的一個重要依據。
如同方才裴定遠唸了的人,若是其兄弟張伯虎,那算是另一家,同樣又是一份戶帖,是不能跟哥哥混在一起的。
戶帖,由知縣蓋了章以後,由老百姓自己儲存。
還有一本裝訂成冊的就是戶籍,複製後由各級政府儲存。
分別是中央政府的戶部一冊,山西省布政司一冊、大同府一冊、山陰縣一冊。
其他,天下各省、府、縣依然。
這樣,數量最集中,最多的就是中央戶部。
這戶帖子制度早在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親自改革了一下,這是聽取了試戶部尚書範敏的意見,推行了裡甲制度,每110戶編為一里,勞力多產糧多的前10戶為里長,其他100戶劃分為10甲,每甲10人。
每年需要出徭役的時節,這個裡呢,要派出里長一人,甲首一人,還有其他9人,共11人去負擔出工等責任。
10個甲一甲負責一年,大家排著班,叫做“排年”。
這樣,每年有90%的老百姓不必再驚擾,保護了鄉間農業生產和正常秩序的生活。鰥寡孤獨,屬於特殊困難家庭,負擔不了徭役的,可免,但是必須記錄,叫做“畸零”。
譬如如河南少林寺的和尚,與世界無爭,也有從業許可證度牒,可他若是有耕地,那也得編入戶籍。
沒耕地的和尚呢,可免徭役,但是必須記錄,也叫“畸零”。
每裡110戶可以編為一冊,圖文並茂,每10年修訂一回,也相當於人口普查一回。
住在城內的,叫做某某坊,離城不遠的叫做某某廂,鄉下就是某某裡。
用這三者可區分城市化的不同程度。
由於戶部的戶籍冊封面是黃色的,也被稱之為“黃冊”,全國報上來,那是1萬多冊啊,一大堆!
藏在東西二庫,碰到祭祀等場合,才拿出來供奉一下。
由於黃冊數量太多,為了徵稅、編徭的方便實用,戶部又專門弄出一個白冊。
每年,戶科給事中1人、御史2人、戶部主事4人,共計7人,拎著算盤,噼裡啪啦,核對錯誤。
這個時代流民也不被允許,戶口還分為三等,民籍,軍籍,匠籍;還有一類,沒好意思寫進來,就是樂戶。
民籍,那是屬於或農或商,自負盈虧型,自己組織生產和經營活動;軍籍、匠籍,軍是指的職業軍人,匠是指的技術工人,那幹活國家是要支付工資的,屬於“公家人”!
民籍、軍籍、匠籍,地位是平等的,但是不允許你來回變,政府需要穩定。
相當於農戶、城市戶不能來回變。如果孩子出息,學習好,無論是民籍、軍籍、匠籍,都能考試當官,甚至進中央,不影響的。
裴定遠要找的何春便是在樂籍了。
可以說,這裴定遠應下這樁事來,也算得上真心幫了何柳綠和步紅塵兩人了。可到最終,何柳綠也沒能找到自己姊妹的訊息。
為此步紅塵還好生惋惜了一把。
此時,香馥春後方的小院子裡,娣鴣雖然早已經回了家,可腦海裡總是不知覺想起頭一天在那酒肆裡對酒的那個人。
仔細想想,也許自己應該上去問問,那是那家公子的。
因為沒問,娣鴣又不覺的懊惱了兩聲。
香語看著娣鴣的模樣,雖然有些擔心,可總歸還是高興,娣鴣的情緒飽滿,脾氣的因由也多了起來,這對娣鴣來說是好事,對香語來說更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
傍晚許淮到香馥春去的時候,娣鴣還是一樣的迴避了,香語便將娣鴣的變化告訴了許淮。
除了想讓許淮知道娣鴣的情況,更多的是想要有意無意的告訴許淮,娣鴣有心儀的人……對此許淮並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是說,娣鴣遇到能對上眼的公子哥兒實屬不易,下一次再遇到一定要上去問問。
原本娣鴣還想著是否女子應該矜持些,進許淮那麼一說,自己若是不去,非但錯過了自己眼下的人,還要叫許淮看叫花了。
許淮和朱元璋約定的時日還有十天。
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接近,許淮自己倒是無所謂,整日裡吃吃喝喝的,倒是柳葉兒……許淮探了探柳葉兒的脈搏,孔武有力,一點沒有病號的樣子。
正要叮囑柳葉兒好好休息的時候,孫大夫從後面走了上來,本是來找許淮的,這會兒瞧見許淮在給柳葉兒把脈,便道:“近些日子倒是瞧見葉兒似乎發福了不少,這是……”
孫大夫這一提,許淮才恍然大覺,自己整日裡和柳葉兒朝夕相對,柳葉兒的一點點變化都看不出來,此時被孫大夫一點,便覺得十分明顯。
她還往後推了兩步,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柳葉兒的身邊:“葉兒你這是?”
孫大夫蹙了蹙眉似乎想起什麼來,他道:“許淮你讓一讓。”
許淮依言,孫大夫給柳葉兒摸起脈來。
這才剛壓上去,孫大夫忽然笑了起來,到得脈搏探萬,整個人都覺得開朗起來。
孫大夫探出了柳葉兒的脈來,許淮對此全然無知,對柳葉兒來說,竟成了這之後的第一樁心病。
小桑在旁邊看得著急,催促孫大夫:“所以到底是怎麼了?”
孫大夫收了手:“什麼有什麼,葉兒是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