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能改變嗎（1 / 1）
孫大夫確認了柳葉兒懷孕的訊息，許淮為此愧疚了好一陣子，他端著柳葉兒的手，叫她小心翼翼的過門檻。
柳葉兒無奈苦笑：“尚才三個月不到，都未顯懷，你這樣反是讓我不能好好走路了。”
許淮道：“此前當真是我糊塗了，現在回想起來，你的反應當真是和有孕瞭如出一轍，我居然沒朝那邊去想，當真是我的罪過了。”
女人懷孕，前期的時候會孕吐，會腸胃不好，情緒也會有所起伏變化，種種反應其實已經夠明顯的了，許淮居然一直以為是她脾胃不和。
柳葉兒和許淮在一起一年多了，兩人同房也有大半年了，許淮一直秉承著一切看天意，並沒有刻意的去避孕亦或者強求，柳葉兒的肚子一直沒動靜，許淮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不過，他一直覺得兩人都還年輕，要治也不是現在，便一直沒提起。
心裡有了這樣的想法，便根本沒朝著柳葉兒懷孕的事情上頭去想。
他又道：“既然有了身子，以後該吃吃該喝喝，定然不能壞了時辰。”
能懷上孩子，對柳葉兒來說，也是一樁寬慰心的事，她笑道：“行行行，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兒子，當好這個孃親好不好？”
許淮道：“兒子女兒我不管，你虧待不虧待我也不管，總之生孩子是個遭罪的事情，不為了你的肚子，為了你自己也要三餐調勻，我會排一張菜譜出來，到時候叫小桑準備著，營養俱全了才行。”
許淮說了這許多，柳葉兒卻只是記著許淮要給她排選單，心下感動一番，不免又覺得自己冒冒失失連月信的時候都沒算準，還叫許淮的心裡落了自責去。
傍晚時分，洪世賢又來尋了許淮去，柳葉兒自己坐在屋簷下，小桑在旁邊給她打著扇子。
小桑道：“聽華安說，近些日子鋪子裡的生意也不錯，眼下你又有了孕，這好事真是一樁連著一樁的來呢！”
柳葉兒嘴角噙著笑意，盤算著近期裡的事情，腦海裡忽然閃過什麼，忽然坐直了身體。
小桑嚇了一跳：“夫人，你怎麼了？”
柳葉兒算了算日子：“今天哪一日了？”
“今天五月十八了。”
柳葉兒這才又躺回去。
“五月十八啊！”她低聲呢喃了一句，既然是五月十八，那離許淮和今上約定的日子還有幾日，待得今晚他回來，定然要將今後的打算問上一問了。
秘情處，洪世賢和許淮對面而坐，旁邊還坐著黃子澄。
黃子澄面色謹慎嚴肅，洪世賢道：“溧陽亂民動了，秘情處的訊息是他們要往南吞併鄧州，然後一路東來，待得逼近京師，亂民的隊伍有多大不可估量，今日請你們二位來，便是想要聽聽二位的意思。”
許淮直接砍向黃子澄，洪世賢也跟著看了過去。
黃子澄道：“聖上如今只怕是難以做一個正確的決斷了。”
許淮蹙了一下眉頭，死了個兒子，死了個義子，朱元璋當真已經到了靈臺不清明的時候了嗎？
許淮想了想道：“此事大約還是得稟告聖上，此間你我都不能決斷此事，定是要讓聖上知曉才行。”
黃子澄一拍桌板兒：“你身上沒有半點官職沒有錯，可你如此說，豈不是要讓人覺得你居心叵測嗎？況且你只道要將此事稟告給今上，你明知今上無法做出正確決斷的時候還要如此，豈不是趁人之危的做法嗎？”
許淮忙道：“何來趁人之危只有？聖上無法決斷，不是還有秦王，晉王還有燕王？”
這幾位王爺總歸是有個正確的做法來的。
黃子澄道：“明日裡朝上先不要提起此事，且看幾位王爺活說出怎樣的話來。”
許淮看著黃子澄：“你的意思是……”
黃子澄道：“明日裡大約會有人提另立新儲君的事情，這一國之儲君就是這個國家的定海神針，若是今上遲遲不能決心去處理的話，整個皇城怕就是要稀碎的了。”
從秘情處出來，許淮和洪世賢道：“黃大人想做什麼？”
洪世賢道：“這你都還看不出來？”
許淮道：“看是能看得出來，可他如此未免也太……”
大膽了。
洪世賢道：“眼下皇長孫殿下每日裡進宮去跟今上請安，倒也不錯，可和往常相比，頻繁了許多，豈不是將自己的心思昭示於眾了嗎？先太子本就是今上的心頭肉，你想，若是皇長孫殿下還在這個時候覬覦那個位子，豈不就是在今上心頭上捅刀子嗎？”
話雖是這個道理，許淮也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可對於黃子澄這種激進的做法實在是不敢苟同。
人都是三步看結局，看黃子澄眼前的作為，也不難推斷出許朱允炆繼承大寶之後，重用黃子澄，然後搞出來的一系列的事情了。
可這些對於許淮來說又實在無足輕重，他不想靖難之役的發生，卻也無法改變歷史。
可到了眼下的這等時候，他又在想，若是朱允炆當了皇帝，總歸兩年之後，還是會有朱棣來繼太祖位，能不能讓朱棣直接繼太祖位呢？
靖難之役，在許淮眼中就是這個朝代走向滅亡的開始，並不是說朱棣這個皇帝當得不好，而是建文帝這個皇帝之所以能走上那個位置，也許從一開始都只是朱元璋情感的寄託。
朱允炆善良，可也懦弱，和他父親朱標的性格很像，可和當了幾十年，國事政務處理的如魚得水，受大臣們擁躉和兄弟們的尊崇的朱標天差地別，說白了就是朱允炆也許根本不具備當管理一個國家的能力，但由於他很像朱標成了朱元璋的情感寄託，才靠著爆棚的運氣走上了那個至尊的位置。
從前許淮從沒想過跳過這段歷史，甚至覺得，歷史的經過就是滾滾車輪從時間的洪流中留下的印記，那車的方向改變不了，印記的深淺也不由任何一個人說了算。
可今日裡，從秘情處出來，見了那樣的黃子澄之後，他便又想起鐵冠道人的話來。
鐵冠道人說他空有一身本事，尤其是那本該越用越厲害的預知未來的本事……回到家之後，許淮便一直想著這個事情，以導致柳葉兒來喊他吃飯都沒心思去了。
他伏案疾書，一遍想著一遍寫著，將這些年可能會發生的大事記載下來，回憶著那些事情可以在哪裡發生轉機。
許淮不知道的是，歷史不可扭轉，乾坤只能如此，他卻不知不覺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