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高門 候選(1 / 1)
“冬破,活下去……”冬破隱約中聽到了陳沉的聲音,這是陳沉在揹著冬破時嘴中不停呢喃著的話。
冬破猛地睜開眼睛,渾身的疼痛如泉湧一般,一股腦衝向他的神經,他緩緩地將有些麻木的手臂抬起,握了握拳頭確定自己應該還活著。
意識漸漸恢復,冬破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了馬車中,隱約中他聽見外面駕馬的人說道:“差不多了吧吉祥,離西京挺遠了,快點了事,咱們也好在宵禁前回城。”
“阿福哥說要咱們扔的越遠越好,要不再走一段?”被叫做吉祥的人回道。
“夠遠了,這深山老林的,就算咱們一會不埋了他,也會有野獸把他啃個乾淨的。”
“行吧行吧,一會你動手啊,我可不願意手上沾血。”吉祥畏畏縮縮道。
“瞧你那膽小的樣”
“是是是,就你阿寶爺膽子大,我先去解個手,等你辦完事咱就回去。”
不一會兒,馬車停了,冬破知道有人要殺他,只得先假裝暈厥,很快他便聽到有個人摸了進來,接著就是一陣匕首被拔出鞘的聲響。
被叫做阿寶的陳府下人狠狠吸了兩口大氣,正打算一擊刺下,冬破抓住時機強忍痛覺突然睜眼,艱難地抬起一腳狠狠踢向阿寶的小腹。
不過那一腳並沒有達到冬破想象中的效果,那阿寶只是稍微失去平衡,很快又調整身姿握緊匕首刺向冬破,嘴中還一邊大叫著:“吉祥,冬破還有力氣,快來幫忙。”
剛解完手的吉祥雖然害怕,但聽到自己一起長大一起進陳府的兄弟在呼喚自己,還是奮不顧身地衝向馬車,這時馬車的簾子被掀開,吉祥看到阿寶平安走出馬車時,心中懸著的石頭才緩緩落地。
不過吉祥心中的石頭甚至還沒著地,就又懸了起來,那阿寶顫抖著手鬆開匕首,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喉嚨側面。
阿寶掙扎地走向吉祥,嘴中發出“喀喀”的聲響,一陣掙扎以後阿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看著已經翻白眼的兒時好友,吉祥頓時感到一陣腿軟,坐倒在地,冬破一瘸一拐地從馬車中走出來,試圖用手抹去嘴角和牙齒上的血,不過並沒有成功,反而又抹了自己一臉,他慢慢走近剛剛解完手,此時卻又失禁洩露的吉祥,後者渾身發抖,盡力想爬起卻沒有成功。
“陳沉公子可還好?”冬破沙啞的聲音透著寒氣。
“一切……都好……”吉祥聲音顫抖道。
“那便好……”冬破不愛說話,知道陳沉沒事就也放下心來,轉身不再理會那吉祥,不一會肚子裡傳來了一陣響聲,疼痛感和飢餓感不停折磨著冬破。
“得先活下來。”冬破自言自語道。
吉祥看冬破不理會自己,連忙爬起身來要逃跑,當他回頭再看冬破時,冬破已經艱難地殺死了拉車的馬,在對著馬做奇怪的禮拜,接下來恐怕就準備生火飽餐一頓了。
吉祥根本無法想象,一個人能在這山林茂密,野獸成群的西嶽山脈,如此淡定地做一個老饕。
冬破不殺吉祥並不是因為不想,其一是他確實已經沒有力氣了,其二是因為吉祥那樣慌張之人,很容易便會成為野獸的盤中餐,根本不需要冬破自己出手。
高聳綿長的西嶽山脈,是西京城的一道天然屏障,坐落於西京城的東部和北部,山脈冗長而險要,佔地面積巨大,山霧一起極易迷路,馬車若是不按地圖走官道,在裡面繞個十天半月也不是不可能。
兇猛野獸數不勝數,就連每日有衛戍部隊巡邏的寬闊官道上也時常會出現野獸襲擊商旅行人的事件。
不過這些對於常年生存與齊國邊境山區的冬破來說,都算不上威脅,他曾經生存的環境更加險惡,若是再長大個幾歲,在叢林戰中定沒人是他冬破的對手。
“還是太弱了。”冬破啃著還有些夾生的馬腿自言自語道,那日與扎隆一戰,讓冬破瞭解了自己與真正高手間的差距,在漆黑的夜晚中他做出了一個決定,要在這林中好好待上一段時間,一邊修養,一邊磨練自己一番,等他日出山時,再去將那扎隆的人頭取下來……
至於那吉祥,冬破確實沒有猜錯,幾天後冬破在一處小洞穴外發現的他,臉被抓的稀碎,肚子上也被開了個大洞,血估計已經流乾了,看起來不是黑瞎子就是野狼的傑作,冬破思索了一番還是趁早些離開,畢竟現在他的身體還受著不輕的傷,遇上兇猛野獸也只有變成食物的份。
而此時在西京城南邊的一角,陳沉依舊被困於家中,幾次想要逃跑都被家中幾個厲害的護院給攔了下來,那些護院本身就小有本事,又有家中嫡子撐腰,壓根不把陳沉這樣的庶子放在眼裡,幾天下來陳沉在與護院的糾纏中也已經是吃盡苦頭。
“唉,哪都去不了,我是殺了陳澈他媽嗎?為何如此針對我,不知道嚴懿他們和冬破都怎麼樣了。”陳沉坐在古樸雅緻的書桌前無奈道。
…………………………………………………………………………………………………
另一邊,陳澈在房中大發脾氣,一隻茶杯狠狠地甩到了跪著的一人臉上,那人低著頭,敢怒不敢言,“失手了?你們天魁幫是做什麼吃的,連個書生都弄不死。”
“那書生現今名望甚高,出門在外不僅有自身護衛保護,時常會有門閥私兵護送,我們平日裡根本下不了手。”跪在地上那人一身倜儻才子打扮,被茶杯猛地砸在臉上,他卻連動都不敢動。
“那你們不會挑晚上沒人的時候去嗎,把你們天魁幫的高手都帶上。”
“這……我們就是這麼幹的,帶的都是堂裡的精銳,本想來個血洗嚴府,未曾想那嚴府的護衛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有一個老頭,我那些精銳被他一人打倒了大半,明明是赤手空拳,卻能一拳將人活活打死,這種本領放在整個齊國也不多見吶。”跪在地上的天魁幫堂主心有餘悸道。
“整個天魁幫的精銳出手,還能打不過一個老頭?”陳澈氣得牙癢癢。
“不不不,只有我們堂裡出動了,翟達幫主說近日七賢樓不停來犯,大多精銳無法調動。”
陳澈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這混賬翟達就從沒把我放在眼裡過。”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嚴懿自從遭那一劫,近期應是不會出府了,便是出府也會有更多的護衛把守。”站在一旁的阿福問道。
“哼,我怎麼知道,要不還是把陳沉弄殘算了。”陳澈摸著下巴道。
“不可啊少爺,老爺已經知道陳沉未瘋的事實,他對陳沉才華的喜愛是有目共睹,咱們弄死個下人沒事,若是直接對陳沉下手,怕是又給了陳清可乘之機,近日來他在老爺面前可是表現得相當乖巧呢。”阿福提醒道。
聽了阿福的話,陳澈也只得作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陳清,最近也忒不安分了,唉,真是麻煩,殺了陳沉就不好玩了,但不殺他老揍他又沒甚意思,如何才能把他折磨得像條狗一般呢……”
“等大少爺獲得爵位,身居高位,那時候要折磨個庶子還不是小事一樁?”阿福壞笑道。
“是這個理,和趙純那傢伙說得一樣,只是現在要說爵位之事是不是還太早了。”陳澈翹著二郎腿,剝起了手邊的橘子。
“少爺這就有所不知了,豪閥士族若要繼承爵位必先奪得家主之位,而家主之位說是在族中選舉而出,事實是,在陳閥大部分後輩達到弱冠之年後,家主的選拔就已經開始了,被選上之人會受到整個家族的大力栽培以保證日後能夠帶領家族走向輝煌。”
“所以現在家主的爭奪已經開始,而獲得家主候選人就相當於日後能獲取爵位了?”陳澈才發現自己太過於自信,都忘了去了解該如何爭奪屬於自己的位置。
“沒錯,就是這幾年裡了,您已過弱冠之年,陳家幾位出色的少爺也都已經年過二八,按理說家中長輩應該也要開始準備尋找家主候選了。”阿福年紀雖小,但對於這些大事卻瞭如指掌,這也是當年陳澈母親看中阿福的地方。
跪在地上半天的天魁幫堂主聽到這話立馬錶忠心道:“我們天魁幫必定肝腦塗地,支援澈少爺登上家主候選人之位。”
“嚯,都忘了你還跪著呢,起來吧。”陳澈給了長相穿著極為倜儻的堂主幾片橘子,“吃吧。”
後者自然是恭敬接過,拿在手裡,卻不知該不該吃。
“欸,給你你就吃嘛,怕啥。”陳澈看見天魁幫這位堂主有些手足無措,笑著說道。
“是是是。”那天魁幫堂主你敢忙陪笑道,只是陳澈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即將下嚥的橘子差點掉到了地上。
“仇金,做了這麼久地煞堂堂主,想做天魁幫幫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