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門 蔡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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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除夕了,西京城的每一處都瀰漫著新年的喜慶氛圍,城東的蔡宅也一樣,這是七賢樓老大蔡文的宅子,沒有翟達的天魁門那樣宏偉富麗,卻勝在位置與格局,蔡文所住的地方是西京城官員富人的聚居地。

太傅徐堅的徐府就坐落在不遠處,還有當朝的數位實權官員和鉅富,西北大商人李雄和中原建築商人魁首司馬巽都可以算得上是蔡家的鄰居。

今日的蔡府格外熱鬧,下人們跑進跑出,忙裡忙外,搬桌椅,搭戲臺,擺放茶杯果盤,府中的樹上與屋簷上都掛起了大小不一的紅燈籠,紅色的萬字結隨風擺動著自己的流蘇,各門禁廂房外面都貼上了蔡文與自己兩個兒子親自書寫的春聯。

時近黃昏,蔡府高門大開,負責迎賓的丫鬟下人面帶笑容,將一輪一輪的客人引向自家宅子的後花園。

今次來的客人大多都極有身份,除了不少住在附近的官員鉅富外,還有不少豪閥世家子和久負盛譽的大文豪,他們雖然身份各異,但都在西京城中以文人自詡,這次來蔡府集會,為的就是要看一看蔡逐手中,那證明陳沉為嚴懿代筆的證據。

蔡府的後花園已經擺滿了桌椅,其中心極為寬敞,縱使再來多一些的客人也完全能夠裝得下。

客人們陸陸續續地到來,其中也包括不少看熱鬧的豪閥子弟,這些人大都不好文學,但卻就喜歡這些毀人名譽的軼事,而且這次的主角還是近幾月來西京城最富盛名的青年文人。

自從中秋那首《水調歌頭》後,每過一段時間,嚴懿都會做出那麼一首極為驚豔的好詞,不僅辭藻極佳,還有著豐富的內容,不似有些人做的那樣天馬行空,在旁人看來,嚴懿所做的辭描寫的都是自己的日常生活與感情生活,其中包含著才華,灑脫還有淡淡的憂鬱。

如此的辭句,如此的性情,再配上那張白淨清秀的書生臉龐,嚴懿這個已近乎過氣的文人,一下子又成為了不少大家閨秀芳心暗許的物件,而面對這種追捧程度一笑置之的嚴懿本人也愈發讓人感到一種睥睨眾生,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這樣的文人風骨讓他更加得炙手可熱。

這樣子的一位文人自然也成了不少人嫉妒的物件,那些仗著自己門閥自以為有些才華的世家子,與嚴懿一比實在是顯得有些粗鄙與世俗,至於文采更是雲泥之別。

事實上除蔡逐之外,想修理嚴懿的大有人在,奈何此人一向是西京大戶們的座上之賓,真正敢下手的人恐怕也只有陳澈之流的頂尖豪閥之子了。

不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如果蔡逐所言為真,那麼在場那些想要修理嚴懿的青年文人們不需要動一根手指,最多便是起鬨一下就能看嚴懿從萬人仰慕的大詞人變成西京文人最不齒的過街老鼠,再之後要修理他,不僅不會被指責,反而師出有名,想到這,有人就像已經解氣似的痛快地幹了一杯酒。

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陳澈此時正坐在主桌附近的一張桌子上,小嘬著一口溫酒,他身著紫色絨袍,脖頸微縮,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大藤球,在他的旁邊也坐著數位青年男女,各個都穿著明豔華貴,看一眼便知家境不俗。

“今天蔡逐擺明了要讓嚴懿名譽掃地,你們說他會來嗎?”其中一個男子說道。

“他必須得來,他若是不來辯解兩句,這代筆之名也就坐實了。”另一個面容飽滿世家子說道。

“可不是,不過他來也沒用啊,這陳沉若是久不出現,嚴懿這傢伙可真的百口莫辯。”一位長相普通的富家女子說道。

“是啊,陳澈兄,近日可有陳沉的訊息啊?聽說他差點把陳府給燒了。”一個耷拉著眼角的世家子問道。

“哎?不對啊,我怎麼聽說是他被刺客給殺了呢?”另一個長得稍微清秀些的世家閨秀說道。

“說說呀,陳澈兄,你這嫡長子做得不稱職啊。”說話之人頭戴黑色鎏金冠,長著一個鷹鉤鼻,面目看起來極為倨傲,他是這個桌子上為數不多感打趣陳澈的人。

“王覓,你少在那說風涼話,太學的功課做完了?怕不是又要吃你父親的板子咯。”陳澈也不生氣,微微一笑說道。

“那是自然,寫幾篇經世文章對我來說又有何難,再說我父親此刻已經在前往東周的路上,就是想收拾我,恐怕也得等數月之後了。”名為王覓的男子語氣自傲道。

“咱們和符國,慶國打仗,王鴻臚去東周幹啥。”陳澈不解道。

“自然是希望東周能在兩國的國境上給些壓力,好讓這不知趣的兩國早些退兵,順便看看東周的老朋友們。”

“哈哈哈,大鴻臚此人的三寸不爛之舌你作為兒子的可得多學學,這遠交近攻的縱橫之學,恐怕齊國之內無人能出你父親之右了。”澈想了想微微一笑道,“既然你父親不在,那現在打你一頓豈不是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哈哈哈哈,陳澈公子還是那麼愛說笑。”王覓也笑了,“便是我父親不在,我們王家那些叔叔伯伯要是知道我被你揍了,定會大怒,若是罷起工來,你父親那宰相的工作可能得停滯好幾天呢。”

“呵呵,久不遇你,忘了這茬了。”陳澈無奈道,“我便不懂了,為何我父親不學學你家,讓他的嫡系弟兄們留在朝中做官,鞏固勢力,反而要把陳家的嫡系都散到齊國各地去,現在走動都少了,感覺跟沒什麼關係似的,在西京城當官的只有我父親的幾個堂表兄弟,能力不行,官職不大,整日只會狐假虎威,令人生厭啊。”

“這點恐怕不僅你費解,整個西京城都在費解啊,恐怕是奪嫡之時傷了感情罷,這種事情也常有發生,等年紀再大些,應該就會走動走動了。”王覓安慰道。

“唉,那時候還有什麼用,哪像你們王家,要是你真做了宰相,可一定得拖小弟我一把啊。”陳澈對於王覓至少表面上還是服氣的,這個明年便要離開太學出仕的門閥之子,是外界評論最具有將相才能與品格的其中一人。

“成了,要是我真做了宰相定要逼那新皇廢了那內閣,重回三省制,屆時你一位我一位,再讓那個隱居終南山求道的謝靈空佔一位,齊國,盡在門閥之手啊。”從言語中可以看得出王覓對未來的興奮與期待。

“喲呵,這就開始瓜分位置了,那到時可得給我個大將軍做做。”這時桌邊來了另一批人,說話的這人身材與陳澈相仿,而且更加高大,一看就極不好惹。

“呵,孟涉,掂量掂量自己份量再說話,整個齊國也就兩位大將軍,人南宮家都沒說話,你憑什麼?”陳澈回頭看了看說話之人,絲毫不掩飾譏諷道。

“就憑我這一身力氣!”孟涉一手拎起旁邊的年輕公子咧嘴道。

“得了,快把小余下來,你這身力氣衝鋒陷陣可行,若要成為統領千軍的將領,那還差的遠呢。”孟涉後面另一人發話了,此人身形不高,而且偏瘦,不過臉部圓潤,是個標準的娃娃臉,偏偏而立雖談不上俊美,但也招來不少妙齡女子的側目。

“怎麼不行,南宮鶴我知道你運籌之術了得,那又怎麼樣,躲在營帳裡就能做將軍了?我隨我爹在西北征伐時,斬了不少北魏軍師,你可別太小看武將的本事了。”孟涉自負道。

“哦?那你能有趙純世子厲害?”王覓在一旁笑道。

“趙純世子臂力無雙,又有槍法名家榮銘做老師,我確實不如,但乾親王之子可做不了將軍,哈哈哈哈。”

“哦?”王覓輕輕轉著手中的白瓷酒杯繼續玩味道,“那徐太傅家的大兒子徐珏呢?我怎麼聽說你因為調戲他妹妹被她教訓過。”

“哼,總有一天我會還給他的,區區徐氏小門閥憑什麼與我爭?”聽到徐珏的名字,孟涉明顯有些不快道。

“你可別小看徐家,現在人家可是內閣之首了,穩穩壓著輔國公一頭呢,前幾日還想提拔幾個南宮軍隊裡面的校尉,讓我們給搪塞過去了。”南宮鶴在一旁說道。

“他還敢跟你們南宮家提要求?真是想不到呢。”人群中一為年輕將門女子不可思議道。

“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著呢,現在徐堅可是最受老皇帝喜歡的重臣了,他的兒子也確實出色,不少小士族甚至大氏族都排著隊去巴結他呢,若非他是文官出身,恐怕手早已經伸到武將這邊來了。”

陳澈也摸著下巴道,“確實,老皇帝總是想打壓我父親,這回還真有點那麼回事,這徐堅也不是善茬,一遇著機會就要死死抓牢,聽說他小兒子徐瑾也是立志要把宰相之位收入囊中的。”

“喏,正說著呢,那傢伙就到了。”王覓眼神示意了一下。

一位穿著典雅貴氣的公子哥在不少人的擁躉下走進了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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