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門 幕僚(1 / 1)
菜餚被陳沉掃蕩得差不多時,包間另一邊的小門被推開了,走進一位白髮老者,他輕輕抬頭看了看房間裡的陳沉與郭讓,兩者想要起身行禮,老者用略顯沙啞的聲音說了句“免了”,其不怒自威的氣場,依舊讓陳沉很不習慣。
進門的老者就是當今大齊國的皇帝,趙蟄,是這家酒樓的老闆,也是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真正的“伏居先生”。
在老皇帝的身後還跟著一位看上去與陳沉年級相仿的年輕人,長得文質彬彬,面無表情靜靜打量著陳沉,看起來比老皇帝更加得威嚴與自傲。
陳沉也看了看那位穿著金貴的皇家公子,與浸淫朝政多年的老皇帝不同,這位貴公子明顯還不明白什麼叫做韜光養晦,陳沉看得出他那雙明目中的才智與野心,卻無法想象這樣的少年若僅憑一己之力,該如何與虎狼一般的門閥爭鬥。
“這位一定就是陛下的皇子吧。”陳沉坐在席位上對著貴公子做了一揖道。
“是啊,陳家小子,這是孤第三的個兒子,與你年歲相仿。”說著,趙蟄回頭對趙綸說道:“人家與你行禮,還不快些行禮?”
“這……”趙綸一時反應不過來,哪有皇室對著大臣家的庶子回禮這一說。
“誒,皇上莫要折煞我了,三皇子儀表堂堂,將來定是治國之良才。”陳沉打了個哈哈,化解這個尷尬的局面。
“陳公子謬讚了,父親時常提起你,內閣之策也確實壓制住了輔國公與乾親王的亂政,趙綸佩服。”
也不知這位貴公子是真佩服還是假佩服,陳沉從這位公子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東西,這悲喜不驚令人難以捉摸的養氣功夫倒是與他父親有那麼七八分像了。
老皇帝在趙綸的攙扶下緩緩坐下身,挺了挺身子看著陳沉道:“小子,你的下人已經給你找到了,你的那位詞人朋友我也找人幫你救到了,現在咱們之間可是已經兩清?”
“那是自然,小的實在很感謝皇上滿足我的心願。”陳沉恭敬道。
“你若真的感激,那就按我的意思到宮中來,做皇室的幕僚,那樣你不僅能保住性命,還能有飛黃騰達的未來。”老皇帝再次看著陳沉認真提議道,其中有著不容拒絕之意。
“唉……”陳沉輕嘆一聲,“承蒙皇上厚愛,只是我這等人實在不願意為官,我只想做個普通人,至於性命,我想我過段時間會離開西京城,去齊國的其他地方看一看。”想到家中兄弟,陳沉苦笑道,“這樣,我家裡的那些人,應該就不會想除掉我了吧。”
“陳公子既有不一樣的政治建樹,又將其吝嗇與囊中,難道是想待價而沽,或是另尋明主?”趙綸並不相信陳沉是真的不願為官,冷冷道。
“綸兒!怎可對小先生如此無禮,求賢若渴,孤平日裡是如何教導你的?”老皇帝趙蟄沉聲道。
陳沉表面上當然是嘻嘻笑著擺手道:“沒事,沒事,公子合理懷疑也是沒錯的,只是我年紀尚輕,為官禮節繁複,其中彎彎繞繞,水深似淵,我這年紀實在是承受不來啊。”
陳沉知道一味斬釘截鐵拒絕可能落不得什麼好下場,只能暫行緩兵之計,拖延道,至於這位出口就說陳沉有異心的貴公子,陳沉也只能無奈忍受了。
“皇上曾派老奴調查過小陳公子的過往,小陳公子十歲便已才冠西京,也在那時候便已立志要繼承輔國公的爵位與官位,我想在小陳公子心中定然還是有兼濟天下的大志的,只是由於族內打壓得太過,暫時選擇逃避罷了。”一旁的郭常侍幫陳沉說話道。
“可是如郭讓說的一般?”趙哲看著陳沉道。
“這,郭常侍說的有幾分道理。”陳沉點頭道。
“那你打算休息到幾時,趙綸等不了你這麼長時間,孤更加等不了。”
陳沉頓覺不妙,這郭常侍給自己下了個套啊,明明應該矢口否認,自己卻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皇帝直直逼問陳沉時間,陳沉再也沒有脫身機會,為今之計只有拖,“那就半年?”陳沉試探道。
“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孤自會來找你,到時候你再推脫,可就是欺君了。”
這皇家之人說話真是霸道得很,自己被郭常侍一番分不清是幫是害的話給將得死死的,陳沉看了看旁邊帶著諂媚笑臉與老皇帝說話的郭常侍,想起那日在西嶽山中,老皇帝遇刺時好像還有另一位老常侍,只是自那以後,陳沉好像再也沒見過他……
陳沉也不避諱什麼,既然老皇帝都這麼逼自己了,陳沉也只能預設答應老皇帝的提議,他開口問道,“我記得那日在西嶽山上,皇上身邊還有一位年紀更長的常侍,那日遇刺後,便再也沒見過了。”
“死了……”皇帝眼中明顯有了一絲陰霾,“御林衛是在宮門外發現他的,他居然還有臉回去,宮中的小黃門發現了他私通乾親王的書信,那次孤遇刺,恐怕就是他報的信,沒想到啊,這韓衝跟了我幾十年,居然還是被趙融買通了。”
“看來我不該提這個……”陳沉故作自責道。
“無妨,既然陳家小子你已經答應三個月後去宮中做幕僚,到時候你自會知道朝中更多的事情。”
“可否再推遲幾個月?”陳沉抱著僥倖心問道。
“若孤不生病的話,孤一定會允許的,且這三個月你也不可亂跑,便好好呆在家中或者是這間酒館中,這酒館就當是送給你了,現今局勢千變萬化,保不準孤很快就需要你的幫助,所以孤必須得能及時聯絡到你。”
“這……這還有什麼自由可言?”陳沉無奈道。
“當然有。”皇上呵呵一笑,讓門外之人遞進來一個包裹,裡面是數十根金條,夠一個普通人安安樂樂快活一輩子的了,“若是不夠再問下人要,就當是你答應孤來幫我的賞賜吧。”
“小的實在不明白。”陳沉看著金子,搖頭不解道,“皇上其實並不知道我到底有什麼真才實學,為何會如此器重我,難道就不怕我誤了皇家大事?”
“孤沒有選擇了,甚至說孤與孩子身邊連個真正敢出主意的都沒有了,趙融在一邊虎視眈眈,他一定還有許多的後手未出,大門閥也一樣,恐怕我一死就再也沒有人能製得住他們了,到時候莫說我們趙家的安危,恐怕整個天下都會大亂的。”
趙哲今日說了不少話,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嘴裡一邊還喃喃道,“南邊已經亂了,趙融與門閥勾結只會讓朝綱更加敗壞,那時候齊國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