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高門 除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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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沉歷盡艱辛再回到嚴府時,等待他的只剩下零星十人和一封吳離的告別信,這十個人中包括了胡闖三兄弟和百花會剩下的精銳。

“怎麼會這樣。”陳沉呆立在前廳,看著眼前這些受著傷的兄弟。

“一言難盡,死去的兄弟們我已經讓下人去安頓了,昨日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令人難以琢磨了。”嚴懿起身對陳沉說道。

“那我更應該知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且與我好好說一說。”陳沉面色沉重緩緩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嚴府的下人很快奉上了熱茶,只是暫時難以溫暖大家冰冷的心。

今日是除夕,家家戶戶本應該熱熱鬧鬧,一團和氣,可現在看來恐怕有不少家庭過不了一個好年了。

首當其衝的是那幾個昨日帶頭指責韓玉貂的男女,此時他們被好幾個騎兵在西京城中拖行示眾,其中有些人本打算今日一早便離開西京,誰知還是晚了一步,在他們的身後,自己的父母正緩緩地跟著,韓玉貂發話說若是他們肯跟著自家孩子繞整個西京城一週,她韓玉貂便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否則她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在大過年的喜慶日子裡做些其他令人不快的事情。

西京府尹曹廉家中也過得不安生,曹廉的獨子曹崇經過數次的轉移後,一直被關在嚴府的一個隱秘地窖中,那曾經是嚴府先人建造以備戰爭時藏身用的,現今曹廉只能偶爾收到兒子的親筆書信來確保兒子未死,至於其他事情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那個神秘的百花會根本就沒有放人的打算,也沒問自己要贖金,就這樣一直調動著曹廉自己和整個曹家的心。

陳府之中,被連夜送回府中的陳澈一言不發,他的下人正在幫扎隆籌備著葬禮,陳完獨自坐在書房中,閉著眼睛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陳瀾年紀雖小,卻也主動擔起了指揮家中除夕夜各種裝扮準備的責任。

這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又何曾不希望在父兄的照料下安穩度日,只是現在長兄遭了劫後變得愈發陰沉,次兄遠在戰場毫無音訊,那個有些才能甚至傳言救了大齊皇帝的庶子也不知在哪裡,反觀那陳清,啥事不幹,自顧自在那飲酒作樂。

新的一年即將成為正室的師雯也在一旁與幾個管家一起打點,今日家中還會來不少族中客人很多事情必須早些準備好,丈夫不知在想些什麼,親生兒子實在難以入眼,反而這個嫡系的小兒子倒是相當地能幹,帶著一群庶子忙裡忙外,為自己分擔了不少。

雖然師雯面兒上還是冷冷掛著一張臉但心底裡還是十分感謝的,畢竟這樣大的一個輔國公府,要事事操心實在是太辛勞了,整個家裡鬥了一年又一年,反而今年過年愈發和平起來……

其他的府上就顯得歡騰許多了,徐府與大門閥相比自然還屬於小門小戶,可勝在那太傅徐堅的勢力日益強盛,此時除夕家中門庭若市,來往的親友客人絡繹不絕,大紅色的掛飾遍佈府中各處,一片喜氣洋洋蒸蒸日上的感覺。

白府內沒什麼人氣,只有少數下人在府內奔波勞碌,府上也是彩結燈籠高掛,至於為何沒什麼人,那是因為白府今日在城北自家的白禧樓大宴西京商會的商戶們,他們有的紮根於西京,有的遠離家鄉來西京做生意,除夕夜的這場商戶聚會已經是延續了數十年的俗成慣例了。

數百乃至千年來,西京商會都是看上去沒有任何秘密,實則古老神秘的商人聯合體,其勢力之大遍佈九州,對於他們,街頭巷尾時常有流言傳出,誰才是九州真正的王,齊國皇帝?東周城主?還是北魏的草原之王?皆不是,而是這西京商會的領袖,作為九州之上最大的商會,在許多朝代都有人認為他們擁有著陷萬民於水火中的強大財力。

當然也包括現在這個門閥林立的時代,對於商人打壓一直在繼續,即便前任皇帝力排眾議鼓勵開市,鼓勵商業發展,此時的九州商業,除了東邊沿海的周國,都處於一個極度緩慢的成長過程之中。

不過這個時代對於西京商會的大多數人來說也不無好處,畢竟他們能夠安穩地過好自己的日子,也不用擔心帝王的嫌隙與疑心,雖然賺的少,可是這錢也不燙手啊。

反觀歷史上,數場對商人的大屠殺,都是由於商會已經富有到另全國上下幾乎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地步了,那種暴亂,由朝廷牽頭,百姓為主力,對著大商人們燒殺搶虐,無惡不作,這些血色的歷史不少都被史官一筆帶過,但卻時不時地會從各種渠道傳入一代又一代商人的耳朵中。

幸運的是,他們這些大商人生在此時,整個白禧樓都已經為今夜備好了陳年的美酒與恢弘盛大的表演,白家的眾多下人都在這裡奔波忙碌,樓上樓下,裡裡外外,輝煌宏大的裝飾,精緻巧妙的掛件,每一樣都出自西京最優秀的匠人之手,其中拿出任何一件都能賣出一個令人咂舌的好價錢,白家作為商會會長,光光為整個除夕之宴所付出的金錢,就是普通人幾輩子都望塵莫及的數額。

再來看看將門之中,南宮大將軍在西線,韓大將軍在北線,他們在西京的府邸要冷清許多,相較於他們家,有些軍權較小的將門中,留在西京過除夕的男丁會多許多,整個家裡也會多很多的歡笑聲。

與喜迎新春之氛圍最為格格不入的恐怕不是陳府,而是昨日狠了心,咬了牙下手殺輔國公嫡子卻未成,反而自己損失頗重的七賢樓與天魁幫了。

天魁幫的老大翟達在天魁幫總舵的頂樓喝著悶酒,他看著近乎在自己統治下的貧民巷心中還是揚起一股子成就感,他的身後站著幫內地位最高的六人,除了死去的仇金外的金木水火四魁堂堂主,還有幫眾殺手組織陰魁堂堂主和翟達親衛隊的陽魁堂堂主。

“今日除夕,不過我想在坐的各位恐怕沒什麼心思回家與家人團聚吧。”翟達身披黑色毛皮裘,手邊放著一口精鍛九環刀,一看便知威力不俗。

“幫主既要殺那陳澈為何不將我們都派去,現在結了這天大的仇,天魁幫該如何是好?”火魁堂堂主張炎說道。

“因為有人與我說已經安排妥當了,只要我肯出幾十個人手就必定能將那陳澈圍殺於街上,誰知出了這麼個變數,那胖子可真是命大啊。”翟達也沒有懊悔,好像圍殺輔國公嫡子這件事情在他看來還不算什麼太過要命的事情。

“話說幫主,你離開陳完和乾親王,找到的新靠山是哪一個啊,讓兄弟們心裡也好有個數。”水魁堂堂主花興問道。

翟達懶洋洋的站起來,自然捲的黑髮顯得有些雜亂,臉上濃密的鬍子讓他看上去就像個山大王一般,他轉過身看著底下的幾位堂主,咧開嘴笑道,“以後可別再說什麼靠山了,咱們天魁幫早就不需要什麼靠山了,從現在開始,西京早上是那老皇帝的西京,到了晚上就是咱們天魁幫的西京,去他孃的門閥,咱們只做生意不認主。”

聽到這一番話,座椅下方的堂主們也燃起了胸中的慾望,好似他們已經征服了整個西京一般,“幫主英明,吾等必將肝腦塗地,為幫主效死!”

也就在眾人宣誓時,“篤篤篤”的步履聲從閣樓的臺階下傳來,眾堂主回過身去,一位編著個色髮飾的異族打扮青年緩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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