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京華 兩月(1 / 1)
陳沉在那座小酒館中整整呆了兩個月,沒有人打擾他,彷彿整個西京城已經把這個人給忘了,兩個月的休息與鍛鍊,陳沉的身子又變得結實了不少,他時常派司徒寅去徐州打聽吳乾兄妹的訊息,司徒寅也照做了,只是打聽來的回覆除了那幾座圍城,便再無別的了。
在遙遠的南方,整個江南亂成一片,在打贏黃侃的討伐軍後,江南士族撕毀了加入慶國的協定,想要自成一國,惹得慶國國君大怒,聯合符國與端國再徵江南,此次他們的目標是完全的侵略了。
江南士族沒有辦法只得派人與朝廷談判,最終在雙方各讓一步進行妥協的情況下,朝廷派出了青州的驃騎將軍衛峨和車騎將軍潘吉率領二十萬大軍援助江南,重新奪回對江南的控制權。
突襲豫章城的小將陳潮兩支大部隊的圍剿下全身而退,一舉成為了軍中的英雄,兵部看他是輔國公之子,本想招他回西京做御林衛副統領,結果被陳潮拒絕了,在幾番權衡下朝廷將其封為步兵校尉跟著中郎將殷實一起守衛荊州。
戰爭之事暫時撇開不提,在這兩個月中,陳沉有為嚴懿繼續代筆的打算,但被親自登門造訪的嚴懿給拒絕了,他心中十分感激陳沉,只是依然希望可以憑藉著自己的文筆去振興家門,否則確實如他人所說,即使靠著代筆名滿天下,到了下面也會被先人責罵的。
陳沉也沒有強迫嚴懿,畢竟他現在手上有幾十根大金條,暫時不缺錢,且對於嚴懿,陳沉心中也是有些愧疚的,當日他只是想利用嚴懿已有的名氣打撈一筆,誰知道最後差點就落得了一個人人唾棄的下場。
他與嚴懿商量說會把自己的一些詩文感悟或是生活哀愁告訴嚴懿,給嚴懿一些做文章寫詩詞的靈感,這樣既能助嚴懿更多地提升,也不違反那不可壓折的文人品格。
嚴懿欣然接受了陳沉的提議,兩人也愈發從互相協作變成了真正的友人,不過陳沉還不知道,這嚴懿近日來與那將門芮家女子走得很近,他的這位友人可能過不了多久便要成為將門的女婿了,這些都是後話。
嚴懿沒有對陳沉訴說自己的感情之事,倒是說了說胡闖的事情,現在胡闖是府中負責掌管護院的管家了,整個人打扮得也乾淨精神了不少,儘管這些並掩蓋不了胡闖那張刀疤臉上的江湖氣,不過看起來確實有點像個在文人府中的管事了。
胡闖身邊還有當日存活下來的兩個兄弟幫忙,年紀最輕的泥鰍和長相木訥的大樹,三人齊心將嚴懿以及嚴府的安危把控得很好,他們仨也每日隨老管家雷啟練拳,練完之後還會教幾招給新招募的護院,在經歷了那道大劫之後,幾個人愈發可靠了起來,胡闖也託嚴懿轉告陳沉,如今冬破不在,若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儘管吩咐,這讓陳沉還是相當受寵若驚的。
在差不多的時候,司徒寅也完成了一部分小弟的招攬工作,要說招攬其實也不盡然,這件事情陳沉完全沒有出面,他只是給了司徒寅兩根金條,希望他可以在西京城內買下一處酒家,好讓陳沉做做他的小生意。
司徒寅辦事效率極高,三天之內便在與皇道相比鄰的千水道上,買了一座小酒樓,只是這小酒樓剛入手,就已經有一群地痞無賴收到風聲,上門來收保護費了,說店家更替,必須先交一年的保護費不然不讓做生意。
司徒寅也不是烈性子暴脾氣之人,生於書香門第的他在大庭廣眾前是一副彬彬有禮還有些孬弱的小秀才模樣,入夜之後便成了面若冰霜的紅衣玉面,當晚他就帶著百花會的幾個弟兄摸到那群地痞無賴聚集的街邊小酒樓中,隻身入內一刀砍殺他們的老大,從而將那十幾二十個地痞無賴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結果一下子,百花會的新門生和小酒樓的店小二都有了,陳沉也不得不服氣這位百花會的冷麵青年了。
陳沉在酒館裡也沒有光光鍛鍊身體,他將這間巷子中的小酒館重新裝扮了一下,用細線將老皇帝趙蟄也就是那“伏居先生”的畫一幅幅掛在了高高的天花板上,將掌櫃的破舊的櫃檯改成了長長的吧檯,不僅出售酒,還出售一些高階茶水和羊奶,由於在齊國幾乎找不著牛奶,陳沉用紅茶配羊奶作出了簡易的奶茶,再配以芋圓做成了齊國從未有過的點心。
這些都還只是開始,老皇帝賜給陳沉的這家店裡有位御膳房的年輕幫廚,對於陳沉的一些新鮮提議十分感興趣,兩人研究了不少新菜色,只是由於兩個月的時間太過緊張,光光裝修都不夠,就連陳沉找木匠定製的新圓桌和藤椅都沒到,酒館自正月過後就沒開業,新的菜品也還沒有面世的機會。
陳沉不知道下個月會有什麼事情等著自己,也不知道陳府的那些親屬下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更不願意去面對陳澈,不是說怕他,而是有些矛盾,說實話要真的追根溯源,他倆之間根本沒什麼矛盾,幾個月前自己在蔡府狠狠折了他面子,可他卻又在當晚救了嚴懿。
可能他那個高大護衛扎隆的犧牲與嚴懿並沒有太大關係,可畢竟也是為救嚴懿才給了那些七賢樓之人堵路殺人的機會,現在的陳沉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陳澈,兩個字麻煩,真麻煩。
“希望他好好去給他那扎隆報仇,好好做他的輔國公,莫要再來找我麻煩了。”嚴懿坐在包間中,用竹子做的吸管吸了口杯中的奶茶與糯米圓。
事實上這些日子陳沉心中還被各種焦慮糾纏著,即將邁步入朝為官的緊張,伴君如伴虎,諸如臣子因言獲罪莫名其妙被殺的事情歷史上數不勝數,陳沉怕自己熬過了陳澈的折磨卻熬不過君王一怒,還有那紛爭不休的門閥政治,想想都害怕,這樣一個混亂的朝綱,陳沉一不小心就會被捲入洪流之中。
尤其是萬一那乾親王做了皇帝,輔佐老皇帝與那個三皇子的陳沉必然九死一生。
除此之外,還有對現代的思念,對自己親身父母的思戀,一想到父母會知道自己的死訊,陳沉就心痛萬分,他想回家,除了想念親人外,他還想知道《名偵探柯南》和《海賊王》的結局,想知道喜歡的電競隊還有沒有奪冠的一天,想玩一玩電腦,便是看一看簡體字的書他也願意……
另外一件則是殺人的愧疚感,雖說陳府那兩人都欺侮過自己,但他們就該死嗎?還有之前刺殺皇帝的暹羅殺手,經受過現代文明教育後的陳沉不可能完全無負擔地去殺人,萬事皆有報,縱使實體正義也要建立在程序正義之上,陳沉時常會夢到那些被自己殺死的屍體,他們的表情眼神,時常縈繞陳沉心中無法揮去……
陳沉心中有些苦悶,也不知該如何去舒緩,能做的也就只有輕嘆一聲,說著:“唉,我果然還是很不習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