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高門 序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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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入了正月,去年的恩怨風波似乎在除夕過後就煙消雲散了,陳沉一直沒有回家,他穿著寬鬆的綢衣,盤腿坐在之前與齊國皇帝交談的房間裡,桌上靜靜安放著的是吳離寫給自己的那封離別信。

離別信開頭簡短幹練,大致告訴了陳沉自己要離開的原因,只是越寫到後面就越是囉嗦起來,陳沉彷彿能看到那個瘦瘦小小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女子正在努力回憶著她與自己的一點一滴,雖說文筆含蓄,可信中所飽含的情愫,陳沉卻是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神情有些恍惚,那位可愛女子的笑顏時常出現在他夢中,陳沉喜歡她的虎牙,喜歡她的馬尾,也喜歡她的活潑生氣,只是現在她在哪呢?在義軍的軍營中?還是在戰場上呢。

想到戰場,陳沉心中猛的一顫,他低頭看看自己身著光滑綢衣,在溫暖的房間中,品著一壺溫酒,而此時他所牽掛的那位女子可能正在經歷著刀光劍影,天寒地凍,這樣小小的身軀,那種堅強決絕的神情,陳沉連想一想都會覺得於心不忍。

“呼”陳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脫下外衣,赤著腳離開被暖爐焐熱的房間,拿起自己新買的長劍,朝著酒館的後門走去。

酒館的其實並沒有後門,為了隱秘,那裡連了一處老宅,這老宅也是皇帝與酒館一起附帶送給陳沉的,目的就是買下陳沉的衷心,老宅中間有個大院子,院子裡那兩棵參天的常青樹讓陳沉大開眼界。

天上還在飄著雪花,陳沉披頭散髮,赤裸著上半身,赤著腳站在雪地裡,被冰雪凍傷的刺痛直插陳沉心中,不過他沒有退縮,在那雪地中開始連起了那《心眼錄》上記載的擊劍格擋的基本路數。

經過數月不懈的鍛鍊,陳沉的身子骨確實強勁了不少,但那頂多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他赤裸的上半身依舊只是白嫩勻稱,看起來仍然十分地柔弱,他還需要變得更強,縱使他運氣很好身邊總有強大的幫手相助,不過他總有需要靠自己的時候,甚至說他總有需要保護別人的時候。

白雪紛飛,石頭上松柏上已經堆起了軟軟的白棉,小水池也結成了厚厚的一大塊,陳沉獨自一人在院中練劍悟劍,天地一片雪白,陳沉的黑色褲子如那一點星墨,這點星墨來回悅動,好一副天人合一的正月雪景。

事實上陳沉因為久不出門,還不知道這幾日齊國發生的事情,其中最大的一件事情是皇室宗親大會的召開。

老皇帝趙蟄的身體狀況似乎在這個冬天變得愈發下降了起來,於是乎在正月初他便讓身邊常侍釋出詔令,讓全天下的皇室宗親聚於西京,來決定皇位的繼承權。

這場皇室宗親大會更像是鬧劇,堂堂皇帝關於儲君之事不問天下,不問老臣,反而是要問些被撇在邊緣外的皇室宗親,可事實上這是老皇帝早已安排好的事情,全天下皇室的話語權還是有的,那些宗親大都與地方上較為有權勢的門閥或官員結親,若真團結起來也可算是較為龐大的力量了。

趙蟄早在數十年前就開始經營皇室宗親的關係,為的就是這不得已的一天,朝中的豪閥,那些有話語權的一品二品文臣武將幾乎都唯趙融馬首是瞻,縱使還有批老臣站在趙綸那邊,那這些人精大多是搖擺不定之人,今天還對你宣誓忠誠,明天可能就轉投別人了,因此趙蟄需要找到另一群可靠之人,讓自己的兒子趙綸能夠坐上,並且基本坐穩新帝的位子。

而他的幼弟趙融又豈是坐以待斃之人,趙融本就與趙蟄長子同歲,正處於年富力強的大好時光,曾經先帝駕崩時也曾安撫過趙融,說只要他安守本分,便會等來兄終弟及這一日。

可趙融很早就發現趙蟄似乎並沒有傳位與他的這個打算,因此他很早就開始密切關注趙蟄的動向,這也是他向陳完求來陳家情報機構的最大原因,在趙融的秘密情報機構中,皇室宗親的醜聞應有盡有,他甚至不需要去刻意經營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把皇室宗親死死地攥在手中。

威脅往往要比施利來得更加簡單可靠,因此在初七皇室宗親大會那天,當老皇帝派人招待在場所有人吃飽喝足,提出打算立三皇子為儲君的想法時,幾乎所有人都沉默了,沒人贊成卻有幾個人站出來反對,按兵不動許久的趙融就這樣站在人群中笑著與自己的兄長對視著,趙蟄氣得兩眼一抹黑當場昏倒在了皇室宗親大會上,好好的一場聚會頓時亂做了一團。

趙綸冷冷看著這一切,心中也是拔涼一片,這件事情涉及的人太多,明日必定會傳出去,到時候皇室宗親不支援自己的訊息會在整個齊國蔓延,這對自己登上皇位是個極大的威脅。

且現在父親又病倒了,趙綸能夠預感到,不停支援自己的那座大靠山似乎要崩塌了……

另一個訊息來自南方,輔國公之子陳潮帶領三千士兵連夜奇襲,在邊境小國慶國正安度新年之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攻下了慶國第二大城市豫章城,以屠殺數百豫章城青壯年的狠毒手段逼得慶國大軍回國救援,解了長沙之圍。

只是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支打著端國旗號的軍隊突然從慶國邊境殺出,與常熟的叛將鍾秀一齊直撲黃侃剛剛攻下的吳郡城,兩隻部隊加一起恐怕也只有兩萬人,卻在江南士族派兵來援前將統領十萬大軍的齊國驃騎將軍黃侃給殺得大敗。

據說那位無名的端國將領在兩軍交戰時,隻身帶著數十精騎直突齊軍本營,一刀斬下了大將黃侃的頭又全身而退,黃侃那杆享譽全國的精鋼霸王槍也被順勢拿走,當他再次回到自己營帳中時,大多數齊國士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黃侃身死的訊息傳出後,齊國討伐軍立馬變得不堪一擊,十萬大軍被打得拋兵棄甲再無還手之力,吳郡以外的江南數鎮盡落敵軍之手,此時是獨立還是歸順他國已然成了未知之數……

在斬殺黃侃,打敗齊軍後,那端國軍隊立馬調轉目標,向著慶國的豫章城疾馳,打算與迴歸的慶國軍隊一起江南發動奇襲的年輕將領圍剿在豫章城內。

之後便再也沒有新訊息了,陳潮的死活成了另一個未知數,柳夏將軍在徐州近乎將百花會與其他地方勢力的起義軍鎮壓完畢,剩下的幾座孤城只需圍上數月便可輕易收復。

柳夏將軍的部隊也不再強攻,坐等這些反賊膽經糧絕的時日,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這些反賊剿滅得更加徹底,強行攻城,反而會將逃脫之機送予敵人。

今年冬天青州與幷州都發生了非常嚴重的饑荒,路邊餓殍無數,地方豪閥鄉紳卻在朱門內夜夜笙歌,兩州百姓怨聲載道。

冀州與幽州邊境,北魏的遊騎兵時常來犯,大將軍韓丞數月間寫了十道奏摺求西京調更多精兵鎮守北線而不得,只能自己在兩州加緊徵兵練兵以防北魏虎狼的大舉進攻。

而西線的蜀地也同樣不太平,益州百姓大都是西蜀國的亡國後人,近年來西蜀復國之勢日盛,在南詔與小國焦國、寧國的支援下,復國勢力日益強大,數次與南宮將軍的軍隊交手而不落下風,南宮將軍數次進諫希望能夠得到帝王支援,一舉滅去這數國以絕後顧之憂,奈何朝中一拖再拖,逼得南宮大將軍只能按兵不動。

天下有將亂之勢,而齊國皇都西京城沒有人在意這些,他們所關注的神仙打架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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