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京華 繁星(1 / 1)
陳沉回過頭去,看著那位與自己刻意隔開了一段距離的年輕女子,她長得倒也不算很美麗,但是清純乾淨,天上的星空好像都在她的眼中。
年輕女子穿著單薄的貼身衣物,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和腳踝,她似乎有些害怕陳沉,站在不遠處站了許久也不敢接近,只敢遠遠地詢問一句,“公子深夜在外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陳沉恍惚了會,回過心對著丫鬟們的房間比了個手勢道,“她們都睡了?”
“嗯。”婢女點頭道。
“那你咋沒睡啊?”
“我,哦不奴婢也正準備睡……”那丫鬟明顯是新進府的,說話做事還很生疏,一不小心說錯話,連忙改口,然後抬眼悄悄打量著眼前的陳沉。
“這樣啊。”陳沉看那婢女被早春的深夜凍得渾身發抖,又不敢告退,笑著說道,“你困嗎?”
少女愣了愣,不知道眼前這位俊美少爺想要做什麼,潛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你先去把衣服穿上,來與我說說話。”陳沉百無聊賴,對著婢女提議道。
婢女點點頭,趕忙轉身溜進房中。
不一會,那婢女穿著平日裡丫鬟穿的素雅襟衣小襖,站到了陳沉旁邊。
“嗯?站著幹什麼,坐下吧。”陳沉指著一邊的石凳道。
那婢女看不出陳沉喜怒,扭捏了半天,還是坐到了陳沉一旁。
“你叫什麼名字?”陳沉也沒看坐在旁邊的女子,自顧自看著天上,隨口問道。
“小芸。”那婢女的聲音好像聽起來還是有些緊張。
“哦,那另外三個呢?”陳沉繼續問道。
“那個最高的的小嬋,穿紫色小襖的是小西,留著及腰長髮的是小雯。”
“這名字是你們自己取得?”
“怎麼可能?”小芸掩嘴笑道,不過當對上陳沉的眼神時,有突然不敢笑了,“名字是顧管家買我們進來的時候取的。”
“哦,這樣。”陳沉不走心地應和道,“這名字取得可真一般,你知道以前我有個跟班叫小東嗎,這個普通的名字也是那顧管家取的。”
小芸似乎不認識冬破,也不知該如何回到,拘束地坐在原地一言不發,陳沉轉頭看向小芸道,“你好像很怕我的樣子?”
“不不……奴婢沒有……”小芸怕陳沉生氣了,連忙否認道。
“還沒有,你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了。”陳沉看著小芸的樣子不禁笑道,“要不說說你為什麼這麼怕我?”
小芸聽了這話更害怕了,以為陳沉要處罰他,連忙站起身道,“公子贖罪,奴婢,只是太冷了……”
“額……”陳沉無語道,“你還真是能狡辯,你在沒有外人的時候不需要自稱為奴婢這麼尊卑有序,弄得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是,奴婢……我知道了。”
“坐下吧。”陳沉抬頭望著小芸用帶些命令的口氣說道,“不如還是講講你在府中聽到的關於我的傳聞吧。”
“小芸不敢。”
“唉,沒什麼不敢的,我在這發誓好吧,絕不追究你,你就當把挺過的小道訊息給姊妹複述一般,我就當府中軼事般隨意聽一聽,如何?”陳沉作勢要對天發誓道。
“這……”小芸還是有些遲疑。
“誒說吧,我真的只是想聽聽。”陳沉看著旁邊的女子如此扭捏,從懷中掏出一塊用細絹包裹好的小蛋糕來,這也是他與御膳房幫廚小年研究出來的成果,不過不適合批次生產,只能偶爾做著自己吃,“你說出來讓我解解悶,我就給你吃這個。”
“這,這是什麼?”小芸看起來年紀比陳沉還小,聞到空氣中的香甜,立馬就被吸引住了。
“嘿嘿,這是我發明的一種糕點,想吃嗎?想吃就與我說說府中是如何流傳我的故事的。”陳沉一步步引誘少女道。
“嗯,好吧。”在香甜與新奇面前,少女完敗了,她鼓了鼓嘴,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其實我聽到的也是零零碎碎的,有好多個版本,有人說你是因為中了魔怔在家中大開殺戒還燒死許多人,說你會咒術,好幾個府中高手去追你結果都被你殺了……”
“額。”小芸一番話讓陳沉笑道很尷尬,怎麼古代人也那麼喜歡以訛傳訛,這都不能算是傳話傳錯了,這明顯能算是造謠了。“還有呢?可還有些別的?”
“有的,之前聽府中的家丁說你本來就是個喜怒無常之人,說你就是喜歡殺人,一生氣就殺人,連自己最親近的僕人都殺。”小芸繼續說道。
“這……這就過分了,怪不得感覺回了家裡,好像大家都很怕我。”
“嗯……公子還有別的,你要聽嗎?”
“還有啊,刺激嗎?”陳沉無語道。
“刺激是何意?”小芸不解道。
“嗯。就是好玩嗎?或者說令人驚喜嗎?”陳沉強行解釋道。
“倒也沒有,就是有人說你已經很長時間沒回府了,其實是因為長得好看被當今聖上寵幸召入宮中做了皇帝后宮中的男寵,日日服侍皇上……”小芸邊說邊看陳沉臉色,說道後面自己都有些不敢說了。
“男寵……”陳沉口中喃喃,沉默了許久,忽然爆發,“臥槽,這就有點過分了,告訴我小芸,這你是從哪聽來的,我要去好好教訓教訓那傢伙。”
“嘻嘻……”小芸被眼前陳沉暴跳如雷的樣子逗樂了起來,“我也不記得了,好像不止一個人這樣說過,還有人說你已經入宮做了小黃門哩。”
陳沉還能說什麼,只能一人獨自無奈,他按約定把小蛋糕遞給饞了半天的小芸,後者雙手接過,一臉的感恩與期待。
看著旁邊的女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細細品嚐,臉上露出相當滿意的神情,陳沉欣慰地問道,“好吃嗎?”
“好吃……”
“那你覺得我是壞人嗎?會濫殺僕人的那種。”
小芸停下了品嚐,口中咀嚼著蛋糕看著陳沉道,“我覺得公子不像壞人,畢竟很少會有豪門少爺與我們這樣的丫鬟聊天。”
“嘿嘿,知道就好。”陳沉笑道,“你放心跟我混,我絕不虧待於你,如何?”
“嗯嗯。”小芸又吃了口糕點,點頭道,“那以後還有糕點吃嗎?”
“那必須有,以後帶你去做糕點的地方吃……”
星空下,長相柔和的陳沉不自覺地望向天空,不知在想著什麼,怔怔出神,旁邊的女子則在享受著珍貴的糕點。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有時候根本扯不到一塊,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聊了好一會兒,待兩人都困了便也就各自回房中歇息了。
第二日陳沉也就只記得這比自己還小兩歲的純真少女叫小芸,是京畿圈附近某小鎮上的商賈家庶女,商賈做生意缺錢,就找了個門路將這小芸給賣進了陳家,陳沉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問她原名了,反正沒印象。
陳沉昨晚睡得很晚,不過早上依舊還是按例起床做些鍛鍊,這是他必須做的,他在現代可能也會有這份心,但不會執行地這樣好,因為沒有什麼太大的壓力,但是在這個時代,在這個齊國不行,陳沉自己也已經數次經歷生死了,沒有一個好身體他可能真的就不明不白死在某處了。
對陳沉來說,他可以允許自己混日子,浪費生命,可他決不允許別人來剝奪他自己虛度人生的權利,安安樂樂活到死,是他對生活對自己最低的要求。
在陳沉繞著府中跑完一圈,回到院子裡做了些無氧運動後,開始練劍,《心眼錄》他一直都待在身上,即使這本書看上去沒什麼用,陳沉也依然把它當做安身立命的必備工具之一,書中的刺,挑,砍還有各種格擋動作陳沉幾乎每日都要練一遍,熟能生巧是陳沉對於練武唯一可有的依賴。
至於《心眼錄》上的內容,陳沉也看的差不多了,不過皆為紙上談兵,各種武器的拆招要領,各種刁鑽的擊劍角度,看起來十分地強,不過陳沉也多次與司徒寅和吳乾練過,結果根本沒有機會找什麼節奏與漏洞,更別說去預料對手的下一步和擊敗對手了……
不過長長練習全身運動的劍術還是讓陳沉的身體協調性與柔韌性好了很多,腰部發力與慢慢變得順暢了,如果回到現代再去打架,陳沉覺得自己肯定算是變強了不少的。
當陳沉自顧自做完這一切,打算洗完一把臉,再與苑中的姑娘們說說話時,那個熟悉的胖身影又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陳沉面前。
“你又來做什麼,兄弟。”陳沉看著眼前這位臃腫的陳家嫡子,心中鬱悶,這必定又是有什麼事情要出現了。
“陳沉,注意你的身份,雖說咱們現在暫時不是敵人,你一個庶子也不可與我稱兄道弟。”陳澈的門閥血統意識好得讓陳沉咋舌,然而陳沉也沒法告訴眼前的陳澈,他口中的這個“兄弟”二子,不僅沒有套近乎的意思,還有些不耐煩。
“是是是,說吧陳澈公子,你昨晚剛來過,今日過來又是什麼事情?”
“你以為我願意來你這地方,走吧,父親找你,幾個門閥的家主和乾親王今日都來了,還有他們的族中青年,為了商討如何對付那些商戶而來。”
“那我洗把臉再去。”陳沉想回身去將臉洗好。
“別洗了,難道你打算讓這麼多門閥家主等你一人嗎?走走走”陳澈又厚又圓的手抓著陳沉道。
“欸,行吧行吧。”陳沉沒辦法只得半推半就地走。
不一會小芸跑來將一塊冒著熱氣的毛巾遞給陳沉,陳沉隨意抹了一把,把毛巾交給眼前掛著微笑的婢女,摸了摸她的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