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京華 毒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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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的陽光依然有些慘淡無力,照入廳堂之中,讓人只感覺得到明亮,卻感受不到暖意。

陳清就這樣蜷縮在地上,師雯的藤鞭沒有一點猶豫地甩在他的背上,側身和腿上。

一下,兩下,三下……陳沉站在一邊她本以為這是師姨娘做做樣子的表演,確發現好像不太對,若真是苦肉計,陳沉也只能佩服這位女子的狠心了。

周圍年紀大些的下人想勸但勸不住,乾親王與門閥家主們回頭看了看陳完,陳完點了點頭,卻又不動聲色,他從眾人中走出,繼續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師雯並沒有因為打得時間長了而減輕手中的力道,她邊打,口中一邊恨鐵不成剛道:“殘害兄弟,吃裡扒外,不學無術,你可知道你與那白萬乘都做了些什麼?!”

“孩兒知錯了……”陳清倒在地上艱難抽泣道。

即使陳清被打到哇哇大叫,痛哭流涕師雯也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今日我便在父親與眾位大人面前打死你這孽子,為陳家與師家清理門戶!”

眼看陳清已經哭不出來失去意識了,陳完這才走上前一把捏住師雯的手道,“行了,你這是要打死他嗎?”

“放開我,我就是要打死他,這個畜生敗壞門楣,丟盡了我們陳家的顏面!”師雯想要掙脫開繼續下手道。

“你一個母親當著眾位大人的面打死自己兒子只怕更加丟我陳家人的顏面。”陳完對著愛妾嚴厲道。

“哼,我反正是沒什麼顏面的了,你沒聽到,這些天陳氏門內門外都是怎麼說我的,整個齊國的人都在說是我指使陳清聯合白家去設計陳沉與陳澈為了陳家家主的位子。”師雯帶著哭腔道。

“哼哼,那便讓他們說去,你教子無方理應受這委屈。”陳完面色不善道。

“名譽被汙,不如讓我死了算了!”說罷師雯便要去撞那廳中的樑子。

“好了好了!你也給我消停會吧。”陳完一把拉住愛妾的胳膊不耐煩道,“你的名譽不會變,過段時間我還是會將你從側室轉為正室,只要你在府中好好操持家務我便不再追究陳清的事情。”

“是啊,陳清年紀小不懂事,被那白家小子幾句話便唬住了,現在既然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不如就算了吧。”王諺在一旁勸說道。

“不可,這孽子不學無術,且與白家公子關係密切,保不齊再幹那吃裡扒外之事,陳沉,陳澈之流的事情不可再發生了。”陳完絕情道,“即日起,陳清搬出陳府,送回東都師家暫住,待事情都結束之後,再行商討對其處罰。”

師雯呆立在原地沒有說話,乾親王趙融在一旁說道,“犯此等殺害兄弟之大罪,沒將爾等全部梟首就已經是福分了,此時只罰了陳清還沒有追究弟妹的責任,弟妹你還是心懷感激吧。”

聽到趙融的話,師雯回過神來,連忙跪地感恩道,“謝夫君饒了陳清的性命,謝夫君不追究。”

“哼,一出苦肉計演的可真是到位。”陳澈在一邊冷眼旁觀道。

“哦?我看那陳清是真的快被打死了,你說說她演這麼一出苦肉計是為了什麼?”王覓玩味道。

“無非就是希望能夠保住陳清與自己在家中的地位罷了,不過她也是異想天開,陳清犯下此等大罪,便是在鞭笞致死也不算虧待他,難道她覺得這樣狠毒的一場苦肉計能夠讓陳清留住那爭奪家主候選人的機會不成?”謝燦也說道。

“你這姨娘還真是天真,不過你個陳澈你父親也真是宅心仁厚,居然不僅沒有懲罰你姨娘還要將她的側室名分轉為正室,不得不說這女人的一身功夫令人刮目相看啊。”趙純語氣中帶著玩味道。

“我父親疼愛這女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還總覺得我這師姨娘單純,若是真的單純能在家中與我斡旋而不落下風?”陳澈不屑道。

陳沉一言不發地看著緩緩離開的師雯和被下人抬走的陳清,心中覺得陳澈說的也不是沒道理,這位師姨娘若真是單純之人,那麼大機率會選擇那一哭二鬧三上吊之法,而不是特意選擇眾大人都在的時候,揪著兒子的衣領甩在大家面前狠狠地打一頓,看著師姨娘風韻猶存的背影,陳沉不禁對這位手段高明狠毒還擅長掩飾的女人生出一陣畏懼之感,有時候正面的全力一擊,效果不如暗處毫無防備的青蔥一指……

陳沉最終還是如願回到了自己的苑中,不過小芸並不在,而陳沉本身的興致也不高,也就沒有再與另外幾位丫鬟打趣聊天了。

待到下午晚些時候,陳沉獨自推開院子的門,正準備動身前往天上街的那處酒館,忽然一個有些詭異的嗓音從陳沉身後傳出。

“公子……小的等你很久了。”

陳沉心中一顫,猛地一回頭,那長相俊秀卻讓人覺得渾身不自在的苗芳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陳沉身後。

“什麼事?”陳沉皺了皺眉道。

“輔國公命我從今日起便跟著你,我也正有此意……”說著,苗芳從懷中掏出一份類似名帖的紙張,“這是我之前與你說的,我向葉盛下的戰書,若是我我再你身邊,你又恰好遇到了他,勞煩你替我轉交於他。”

“還是要與他分個生死勝負?”陳沉其實不在乎,但還是隨口問道。

“這是自然,習武之人,一輩子需要做的就只有與高手交手並打敗高手這一件事。”

“既然如此又何必定生死呢?”

“不定生死,難分真正勝負,我方任何一人的手下留情都是對高手的最大屈辱……”苗芳執著道。

“行吧,說說別的,父親叫你來是監視我還是保護我,說實話。”陳沉看著苗芳認真道。

“皆有。”

“你倒是也誠實,看來我親生父親還是難以信任我啊。”

“輔國公很看好你,但他說你身邊想要招攬你利用你的人太多了,且你本身便是令人捉摸不定之人,輔國公不希望親手抹殺自己的兒子,這才讓我在你身邊適時地提醒你與幫助你,也讓輔國公及時瞭解你的情況……”

“行了行了,我當多個護衛便是了,反正現在我身邊也沒有可用之人。”陳沉揮手讓他別再說下去。

“對了,那你答應我教羅開左手刀的事情呢?”陳沉想起之前苗芳與自己的約定道。

“這個自然一言九鼎。”苗芳看起來早有準備,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了一本古書,“只是我恐怕沒有充足的時間去教那人左手刀法了,這半本《斷刀譜》乃是百年前武林第一的刀客段錫所留,段錫就是一名左手刀客,這《斷刀譜》古書乃是他畢生心血所著,也是我偶然得來的,雖說只有半本,不過若是能融會貫通恐怕實力不會在我之下。”

陳沉接過古書道,“如此值錢的東西,你不後悔?”

“與我無用之物,又有什麼好後悔的。”

“行吧,我在此代羅開那小子寫過你了。”陳沉將古書收入懷中,對苗芳拱了拱手道。

“公子客氣了,小的也斗膽請公子助小的圓了與那葉盛交手的願望。”

“好。”陳沉也沒有猶豫,對他來說,現在的一切不過都是生意罷了,收了這等好處,若是再行推脫就不好了,而至於葉盛會不會答應,還有苗芳到底打不打得過葉盛這就不是陳沉所考慮的了。

陳沉準備離開,他繼續說道,“現在我要出門,可能要很晚回來,你是跟著?還是在家中等著?”

“自然是要跟著的。”

“行吧,那就走吧,剛好我現在也沒有一個人走夜路的膽子。”陳沉開玩笑道。

西京城春日的黃昏美景也可以算是齊國的一絕,若是有幸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遠眺,那晚霞散射在雲霧繚繞的西嶽山脈邊,隨著時間推移漸漸由金色變為橘色再變為粉紫色,幾種顏色在天邊忽遠忽近,忽離忽散,在變化的同時又幻化融合出了新的色彩,好似上天為了染一塊好布在隨性地潑灑著各色染料。

只是這景緻雖然鮮豔瑰麗,但持續的時間卻很短,當陳府的馬車停在天上街尾的時候,天空已經昏暗一片,彎彎的月牙已然被靜靜地掛在空中。

“喲,都在啊。”陳沉推開門看到司徒寅與幾個百花會的兄弟正在酒館中品鑑美食,桌上是酒館主廚小年根據陳沉的提點做出來的幾份定食蛋包飯,還配上了各色的醬料,讓陳沉在懷念現世之餘,頓時胃口大開。

眾人見到陳沉旁邊的苗芳頓時警覺起來,司徒寅身旁的小弟一邊盯著苗芳,一邊在司徒寅耳邊說著苗芳當日斷去羅開右腕的惡行。

陳沉看到氣氛有些僵硬,連忙讓大家冷靜道,“從今日起身後這位苗芳苗大俠將會擔任一段時間我的護衛,大家不用擔心,就像平時一樣便好。”

“真的沒事?”司徒寅看著陳沉詢問道。

“當日沒事。”陳沉讓司徒寅放心道,隨後他朝著後廚中的小年喊道:“來來來,給我和這位苗大俠也各上一份飯。”

陳沉落座在位子上,用小瓷勺挖了口旁邊小弟的蛋包飯,塞在嘴裡細細品嚐,不住地點頭,“嗯嗯,真是好吃到哭啊。”

又吃了兩勺,他放下勺子對著吃飯斯文慢吞的司徒寅說道,“今日我過來,不僅是想看看酒館,還有事情要與你們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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