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京華 火把(1 / 1)
金大山是小心謹慎之人,看到飛來的三五個罐子立馬一邊躲閃,一邊將身旁的小弟推向陶罐方向,“啪”得一聲,被金大山推出去的小弟讓陶罐砸了個頭破血流,更重要的是,那陶罐中裝著的含有刺鼻氣味的液體也隨著陶罐的破碎而四處迸濺,沾溼了金大山的半身,也漫到了他的腳邊。
“不好,是烈酒!小心明火!”金大山反應奇快,知道對方的目標是他,也猜到了那群鐵面人的手段,七賢樓不少人在與泥鰍的幾個手下纏鬥,聽了金大山的告誡根本就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第二輪的陶罐砸到頭頂才發現身後出現的異變。
金大山哪裡還顧得上自己手下,連忙大力推開身邊的小弟朝被砸爛的英雄酒樓之中躲避而去,身旁幾個小弟被連連推倒,要知道金大山年輕時候可是使兩杆銅錘的,便是老了其腕力也絕對要比尋常武人多得多。
另一邊,就在英雄酒樓的二樓,一位拿著弓箭的鐵面人正悠然而立,他的箭簇已經沾滿了油,在這弓箭手的旁邊還有一個拿著火把的鐵面人。
當金大山慌忙躲避衝進英雄酒樓時,他根本沒注意頭頂上站著的人,只顧大聲喊著:“快些關門!”說著便要衝向酒樓的後門。
“我說他會進來的吧。”拿著弓箭的鐵面人最終輕聲道。
“還是我來吧,若是射不準就都成無用功了。”另一個舉著火把的鐵面人說道。
“如果我不行,就只能你出手了。”
拿著弓箭的鐵面人將箭簇放進火把,拉開弓,搭上那燃著熊熊烈火的箭,對準那正在脫衣去衣物的金大山。
鐵面人一把將弓拉了個滿弦,這弓質量不錯,聲音很小,但金大山行走江湖多年,這細微的聲音在一瞬間就拉緊了他腦子中那根放鬆的神經。
金大山連頭都沒有回,就猛地朝一邊撲倒而去,恰恰就避開了鐵面人本該射中的一劍。
“日!失手了……”鐵面人正要回頭讓旁邊的幫手出招,但事實上他身邊的那位幫手幾乎在他搭弓拉弦的同時就已經從二樓躍下。
金大山乃是武人,知道中了套,在撲倒的一瞬間又用盡渾身解數爬了起來嚮往酒樓的後廚跑去,只是在他面前一個手拿火把的鐵面人攔住了去處。
身後金大山的小弟想要衝過來,二樓鐵面人熟練地用打火石點燃旁邊早已備好的塞在酒甕裡的白絹,舉起酒甕便向那些早已被烈酒淋溼的七賢樓幫眾砸去,那些平日裡強行翻倍討息甚至明搶綁架的惡徒躲閃不及,被正面砸來那燃著火的酒甕送入一片火海。
英雄酒館頓時哀嚎一片,聽到聲響急忙衝進來的七賢樓幫眾也被二樓鐵面人持續不斷地酒甕給阻撓在火光之前。
金大山知道只能靠自己,扒開衣服發起狠來,兇猛地向拿著火把的鐵面人撲去,“敢小瞧老子,看老子撕了你!”
鐵面人連軸心腳都被動,一個側身便閃過了金大山的全力一擊,用火把看似隨意地一甩,便點燃了金大山被烈酒浸溼的衣服。
金大山熬著痛,連續出掌向鐵面人打去,鐵面人火把無影,迎上金大山頗為不俗的拳腳功夫,兩人有來有往,金大山一時竟不落下風,只是沒過多久,那金大山就開始慘叫起來,手腳愈發慌亂,他滿身是火,橫衝直撞,想要逃跑去找水卻被擋住去路,最後只能疼的滿地打滾,剛開始還是殺豬般的慘叫,最後就只剩下喉頭的“咔咔”聲。
待到官府之人到來,與七賢樓幫眾以及熱心百姓一起滅去了火,整個英雄酒樓就只剩下燒焦的屍體,而那些混亂的七賢樓幫眾所能描述的,只有三個字,鐵面人……
“得虧我扔的那些酒甕,才在那種情況下把一幫七賢樓的無賴給攔了下來,否則計劃就泡湯了。”陳沉坐在藤椅中自我誇讚道。
“恕我直言,若是公子那一箭射中,恐怕不需要那麼麻煩。”在陳沉一旁的苗芳擦拭著一柄鋒利的短刀道。
“我也覺得,而且若要比扔罐子,恐怕我扔的要比公子多些。”江橋實誠道。
“我也砍了不少七賢樓的人,還在眾人中將泥鰍給拉了出來。”司徒寅靠在一旁院子中的大樹上面無表情道。
“好好好,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這回我出主意佔頭功,沒意見吧。”陳沉笑道。
“我不覺得,若非我與那金大山打起來恐怕公子還沒那等就會呢。”在院子中還站著泥鰍與羅開,兩人雖然都只扮演了捱打的角色,但確實是由於這件事才陰差陽錯給了陳沉擊殺“財賢”金大山的機會。
“而且聽說公子當時都不想救我們,只想著殺人。”羅開與泥鰍一唱一和道。
“嘿嘿,都過去了,這些都是細節,重點是咱們又重挫了七賢樓一回。”陳沉打了個哈哈想混過去道。
“那接下來給怎麼辦呢,我這代理老闆還做不做了,金大山就死在英雄酒樓裡面,七賢樓的人恐怕不會放過我們吧。”泥鰍擔心道。
“無妨,回去讓人重新修繕裝修,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開張,只有這樣才更像是無辜的,若是七賢樓來人查,你就好好配合,該給的錢不要少給,我先給你一萬兩放在身上,見機行事,好好打點。”陳沉囑咐道,“開門做生意,該低頭低頭,千萬別再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七賢樓再起爭執了。”
“一萬兩?陳公子你如此大方嗎?”泥鰍睜大眼睛道。
“算是吧,反正本來也只是七賢樓自己的錢,就當是資源再配置吧。”陳沉躺在藤椅上自顧自回道。
“什麼緣什麼配的,又在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了。”小芸端著新做的點心走進老宅院子內。
“唉,你們不懂。”陳沉懶得解釋,揮手道。
“是是是,都怪咱們讀書少。”江橋在一旁起鬨道。
“司徒寅出生官宦世家,讀的書也不少,你小子再這樣沒大沒小我可要揍你了。”陳沉指著江橋笑罵道,“我決定讓你暫時做人力車伕的頭頭,上街幹活去。”
“嘿嘿,公子可別小看我,我江橋也是從小農活幹大的,這種能賺錢的體力活我一個人能頂三五個。”江橋絲毫不覺著委屈道。
“切,真以為我拿你沒法子,來來來,單挑啊。”陳沉站起來轉著手腕道。
“哈?,這我哪敢啊,別了別了,我認輸還不行嗎?”江橋推脫道。
“哼,晚了,一個一個上,看看這大膽傲慢的老哥到底有什麼本事……”陳沉難得開心地笑道。
而同一時間的另一邊,白萬乘在七賢樓的最頂層狠狠地拍著桌子暴怒道,“鐵面人,鐵面人!都死了兩個頭領了,你們還只知道一個鐵面人!你們是豬嗎?!”
他狹長的眼睛泛著怒火,妖冶的面龐漲的通紅,身著恬靜的淡黃色華服卻無法抑制住他的心境,一通脾氣發完,又重重地錘了桌子道,“到底是誰,是誰要與我白萬乘作對。”
“弟兄們都在查了,‘武賢’也帶著七賢樓的精銳從相鄰的雍州深山中回來了,那些都是為白家特殊訓練的死士,這次在白蠡老爺的授意下全部召回來了。”繼承前朝詩仙留下之飛翎劍的“詩賢”杜白羽在一旁稟報道。
“查查查,那你們倒是查一些出來啊,現在黑市沒有林清霜鎮場,已經亂了套了,七賢樓錢莊的賬一時也算不清,那金大山也是,非得把賬全部弄在自己手邊,搞得手下弟兄想要接管都無從下手。”白萬乘語氣無法平靜。
“我父親已經重重責罵過我了,說七賢樓給我還不如給我那個廢物兄長,簡直笑話!”白萬乘的脾氣一輪接一輪。
“怎麼會?白公子才智兼備,此次只是被小人偷了雞,我們一定會將那群自作聰明的鐵面人找出來的。”主管七賢樓名下風塵產業的“曲賢”丁金秋也在一旁奉承道。
“那就快點給我去把他們找出來,選在英雄酒樓說明那裡肯定有問題,去把那裡面翻個底朝天,把每個人都給我盤問一遍,那些烈酒是哪裡來的,火又是哪裡來的,給我找遍西京的鐵匠鋪,問問是否有人大量定製鐵面具,盯緊西京城的所有變動,有什麼事情立馬向我彙報,尤其是那群門閥子弟,這件事情與他們脫不開干係。”白萬乘雖說惱怒,但在尋找鐵面人方面還保持著一定的理智,這是他父親自小教導的,一個成功的商人無論何時都不能失去理性。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幹……”“曲賢”丁金秋躬身道。
“對了,我有個想法……”白萬乘看著穿著比自己還華麗的丁金秋,摸了摸中指上價值連城的戒指,雙眸微眯道。
再回到天上街尾,老皇帝送給陳沉的小酒館在陳沉的裝修改革後,生意是一如既往的好,而在小酒館後面的舊宅院子裡,陳沉還在與身邊這些草草組建的核心成員商議接下來該如何。
“我覺得還是速戰速決,趁著七賢樓還來不及組織人員做大動作,以最快速度解決那些能解決的,至少得再解決一個才是,這樣也算對陳澈公子和出了力的門閥能有個交代。”苗芳建議道。
“我也認為,連殺三人後,讓門閥受些好處,到時候可能會加派人手給我們,咱的確還需要些幫手,且只有這樣才能把七賢樓的注意力從泥鰍身上引到別處。”司徒寅在一旁面無表情贊成道。
陳沉坐著藤椅慢慢搖著,似乎都要睡著了,口中喃喃道:“唉,你們說的確實有道理,不過我覺得,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