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京華 靜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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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巷位於西京城的西邊,這裡算是西京城多數男性公認的樂土,在這裡沒有什麼只賣弄文藝樂理卻不賣身的清倌人,也沒有一擲千金都未必見得上一面的頭牌,更沒有一晚上就能讓普通人傾家蕩產的各色包間,只要稍微有些錢,人人都能在煙花巷享受平等的待遇。

煙花巷的姑娘與天上街那些端著的仙兒完全不一樣,在這裡,你想推牌九就有人與你推,想唱戲就有人陪你唱,就是想當皇帝也有人偷偷陪你演,姑娘雖說長得沒有天香樓,瓊玉樓裡那些姑娘一般標緻,不過熱情大膽,無論是誰只要給錢就是大爺,而且出價還不高。

不少普通富家或是小士族子弟都會從上品青樓敗興而歸後,在這煙花巷得到心靈的慰藉,陳清也曾是其中之一,在那裡他近乎被捧成了西京第一才子與陳氏門閥既定的新一代家主,花同樣的錢,在瓊玉樓可能還會因為身份被頭牌斜眼,卻能在煙花巷似帝王般酒池肉林。

而這煙花巷背後最大的勢力便是七賢樓,在這條巷子裡,到處都是各色的小宅子,裡面有一大半的宅子以及裡面的姑娘都歸七賢樓所有,這也是白萬乘最早帶陳清來這裡的主要原因。

這幾日,煙花巷似乎為了招攬更多客人,在巷子外面的街道上搭起了規模盛大的展臺,其聲勢浩大直逼西京城一年一度的青樓頭牌大選。

去城西安康街看煙花巷姑娘的盛大表演也成了近幾日西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主要活動,而這次活動的主辦人就是男妓出身的“曲賢”丁金秋。

“怎麼說,江橋哥,這都連著幾天了,那丁金秋身邊也沒幾個護衛,要不咱們哥幾個動手得了,我都打聽過了,丁金秋根本不會功夫,全靠暗器過活,我們只要出手夠快,定能成功。”在安康街正對展臺的一邊,停著幾輛正在等待生意人力車,其中一個車伕輕輕對著另一個人力車伕說道。

“陳沉公子說了絕對不能動手,唉,確實是個大好機會啊。”同樣作為人力車伕的江橋現在已經是這支車隊的頭目,他看著不遠處正在與各路人物寒暄逢迎的丁金秋嘆息道。

陳沉所想的人力車計劃出乎意料地相當有成效,尤其是當他找了嚴懿與不少門閥子弟做了免費宣傳之後,人力車一下子就成了西京城裡炙手可熱的東西。

最直觀的表現,是人力車投入使用的第三天就已經有了仿冒者的出現,陳沉看著被兄弟們圍住的那木頭做的小拖車,少有的面露不屑道,“這特麼也想跟我搶生意?”

然後在剩餘的幾天內,陳沉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全力以赴開始改革自己的人力車團隊,從車輛的全新塗漆,到油紙做的斗篷,還有車伕們的統一著裝與工作態度,甚至包括車子上精心挑選的坐墊,陳沉也派人去尋找經驗豐富的匠人,著重研究車子的改進,做到更加省力更加平穩。

在持續了大半個月的改進後,陳沉手底下的乘風記人力車群體幾乎佔據了西京的所有市場,人力車數量也從五十輛增加到百輛,這些後來加入的車伕還在江橋的帶頭下,不僅全心全意在街頭巷尾打聽訊息,還主動每週交一部分錢給陳沉作為感謝,這積土成山也算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了。

嚴懿一邊積極為陳沉宣傳人力車,另一邊發出了《西遊列傳》的一部分章節,這也是陳沉教他的,讓他寫一部分就發出去,賣賣關子聚聚人氣,也看看效果。

《西遊列傳》屬於小說類也就是齊國通說的話本子,這些向來與男女,江湖,以及不切實際脫不開干係,看的人也大都是普通百姓或無聊的深閨女子,在齊國的文人社會中,看話本子就已經足以讓人不齒,更何況是寫話本子。

因此在嚴懿發出《西遊列傳》的部分章節時,也在整個西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不少本來就腹誹嚴懿才華名聲不再的文人對於這件事也是愈發明顯地嗤之以鼻,甚至有人公然站出來提議將嚴懿這種人以玷汙齊國文人之名收入獄中。

不過在其中幾個人莫名在路上被打斷腿後,這樣的人就幾乎銷聲匿跡了,不少人似乎這才想起,嚴懿身邊已經多了一位將門女子為伴了。

結果不多時,《西遊列傳》掀起的第二波風浪也準時來到了。

“這壓在五指山下就完了?後來怎麼樣了?”

“是啊,這嚴懿不愧是西京有名的文人,寫話本子居然也能寫的這樣好,看了這個再看其他的都覺得沒意思啊。”

“就是寫太慢了,這都多久了,也不出第二本,老子還指著這本書混日子呢。”

“嘿嘿,你們還不知道呢吧,城東有好幾家酒樓已經有說書人在講這個故事了,我得快些再去聽一遍。”類似的話總是出現在酒樓與茶寮中,同樣也傳到了陳沉耳中。

“咋樣,好看不?”陳沉看著一旁捧著書靠在大樹上看書的紅衣男子。

“不錯。”司徒寅簡單回答道。

“你覺得呢。”陳沉看著坐在小板凳上認真研讀的小芸道。

“不如公子還是你與我講一講吧,這嚴懿公子文才極是,我連字都認不全,哪裡看的來。”小芸為難道,她本來還帶著瓜子飲茶,打算在午後看看這本在西京正紅火的話本子,結果連讀懂都很困難,明知道很精彩卻看得磕磕絆絆。

“誒,你先看著我也得找空看一遍才行,看樣子寫的確實不錯。”陳沉其實是最先拿到原稿的那幾個,但翻了幾頁覺得沒問題就交給嚴懿讓他自己發出去了,也沒有細看,因為事實上他對這個時代的文學字型也還沒有十分了解,看起來同樣很吃力。

陳沉一邊練著劍一邊自言自語道:“好個嚴懿,我與你說了那麼多,你卻只用了大致框架,其他都給改了,這把和尚壓山下是個什麼道理……”

而將陳沉所述《西遊記》盡數按著齊國風俗歷史的作者本人,此時也正在遭受著佳人催稿的甜蜜煎熬。

“公子快些吃,吃完再去多寫一點吧,今晚少睡些將這一整部分寫完可好?”將門出生的芮欽對嚴懿說話雖然聽起來溫柔,但在嚴懿耳朵裡依然有著不小的魄力,尤其是看著那張滿是期待的英氣臉蛋,嚴懿只能默默苦笑。

“別笑啊嚴懿,我那些好友都等著呢,你今晚寫的這些我先帶去給她們看看。”

“可不能宣揚出去,還得賣錢呢。”嚴懿小聲提醒道。

“放心吧,姑娘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芮欽拍著嚴懿的肩膀豪爽道。

“是是是,當時只覺陳沉公子的想法有趣,未曾想這試著寫一寫竟真的效果不錯。”嚴懿回想道。

“那也是嚴公子你才華出眾,若換作別人寫,恐怕早已石沉大海了。”芮欽真誠道,接著進一步笑道:“所以你更要努力,不要辜負陳公子,更不要辜負我與姐妹們對你的期待哦。”

嚴懿還能說什麼,只能默默享受這甜蜜的煩惱,抓緊時間多吃兩口碗中的好菜了。

而另一邊,七賢樓中的白萬乘愈發煩躁,“怎麼會呢?他們怎麼還不出手?”

“他們是不是已經察覺到我們埋伏在附近的幫眾了。”“詩賢”杜白羽考慮道。

“這幾日我幾乎天天在外頭晃悠,煙花巷人多好隱藏,我不會武功身邊帶的兄弟還少,這麼好的機會,這群鐵面人為何就是不出手呢?”“曲賢”丁金秋不解道。

“無非就是兩種可能,一是對面警覺,二就是七賢樓中有他們的內應。”之前未參與討論的“文賢”袁啟樂將鐵扇一開一合道,他是當日與“畫賢”林清霜帶人圍堵陳澈的另一人,也是袁氏門閥的族人。

“話不可說的如此絕對,現在七賢樓的人都已經有些慌亂,若再告訴他們身邊人可能是鐵面人的內應,那恐怕會更加人心惶惶。”“書賢”張東起在旁邊說道。

“唉,再等等罷,可能還在找機會,把展臺周圍多餘的兄弟撤了,把你們手底下最厲害的幾個人給我挑出來,人不用多,但定要本領夠硬,混在人群中。”白萬乘安排道,他繼續問道:“‘武賢’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快了。”杜白羽說道。

“讓你們查英雄酒樓查的如何?門閥可有什麼動向?”白萬乘問道。

“似乎都沒什麼特別的,打鐵鋪也都盤問過了,近來較為令人矚目的事情恐怕就是乘風記的人力車和嚴懿的《西遊列傳》了。”

“怎麼會呢?”白萬乘不相通道,閉了閉眼睛,慢慢抽絲剝繭道:“給我繼續盯著,尤其是那個陳沉,總覺得與那傢伙脫不了干係,你們再去查一查天魁幫被重創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線索,咱們與天魁幫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也許重創天魁幫殺了翟達孩子的人,與近日偷襲咱們的人是同一批人。”

“現在天魁幫一蹶不振,不如咱們趁此機會去打一打他的地盤,看看現在都是誰在管著,找找那反叛的十個幫派背後的勢力。”袁啟樂提議道。

“等‘武賢’回來再說吧,現在自身的勢力都不穩固,何必做這些多餘之事。”白萬乘不贊成道。

“據說有門閥勢力進入了咱們的黑市,我們派去的兄弟都被弄死了。”杜白羽在一旁說道。

“知道是誰嗎?”

“據說是謝家謝燦的人。”

“那興許鐵面人就是他手下的人,謝家也不是什麼善茬啊。”丁金秋聲音有些尖銳道。

“哼,門閥之家有幾個是善茬。”白萬乘不屑道。

“不過剛一行兇就入主城外黑市,這實在有些不合理,鐵面人既然兩次都是暗殺,明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背景,這與謝家的行徑有些矛盾啊。”袁啟樂分析道。

“呵,誰知道我們‘文賢’是不是刻意在幫謝家洗刷嫌疑呢,畢竟你們袁氏不也曾是大門閥嘛。”“書賢”張東起似乎與袁啟樂矛盾不小。

“你想說什麼?”袁啟樂瞪著張東起道。

“你說呢?若說我們間有人背叛你定是那第一個該懷疑的。”張東起也不客氣道。

“夠了!你們現在還把我放眼裡,把白家放眼裡嗎?”白萬乘制止二人道,“做你們該做的去吧,私人恩怨別放到這裡!別叫我說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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