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京華 族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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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沉孤身一人來到陳澈的院子中,門閥之家的作息還是相當規律的,尤其是嫡長子,家中的規矩會著重約束他們,因此當陳沉來到陳澈院子裡的時候,後者也已經穿戴梳洗完畢,坐在苑中的石桌上吃著極為豐盛的早餐。

“哦?什麼風把你這遺世獨立的才子吹到我這破苑中來了。”陳澈看見陳沉急匆匆走進苑中,料定陳沉定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講。

“若你這是破苑,那莊門苑裡的那些就是豬圈了。”陳沉也不客氣,坐到陳澈對面道。

“嗯?陳沉少爺,這大少爺還未讓你坐,你怎麼就坐下了。”阿福在一旁指出陳沉的不規矩道。

“罷了,你與阿喜二人先出去吧,看來我們家這非同凡響的庶子是有什麼話想與我說呢。”陳澈讓苑中的兩人帶著下人先行出去道。

那名叫阿喜的婢女走之前還瞪了陳沉一眼,讓陳沉心裡發毛,畢竟陳沉捱過她的揍,實力恐怕要在昨晚與陳沉對打的三人之上。

“說吧,是什麼事情讓你大早上急忙跑來,七賢樓那裡出什麼岔子了?”被禁足的陳澈淡定地喝了口新採的名貴春茶,像老闆在檢閱員工一般淡定說道。

“你之前屢次說起的驚喜,是韓玉貂?”陳沉開門見山道。

“當然不是,那算什麼驚喜。”陳澈輕輕放下茶杯道,“我說的驚喜是你作為庶子,將在五月師雯姨娘轉為正室的時候,與她一起被載入陳家的族譜,以後就能入祖祠了,咱們也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這樣啊。”陳沉心中平靜了幾分道,“那為何?”

結果陳澈接下來搶先說的話,讓本安下心打算吃些早點的陳沉又沒了吃飯的興致,“只是入族譜這件事情的條件,就是要你娶韓玉貂。”

“那不還是一樣嗎?”陳沉無語道。

“誒,不一樣,入族譜包括你和你母親都會被正名,再也沒有人會在你背後絮絮叨叨,你能享受的是嫡子的待遇,雖說有我在你做不了家主,但陳家的大多數特權你都能享用到,這和娶個行為怪異的女子比起來,算作驚喜也無妨吧。”陳澈擠著臉上的肥肉安慰陳沉道。

“況且韓玉貂那身段,那模樣,是個男人都會癲狂的,背後還有韓大將軍府,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喲。”

“這般好的女子,我的老哥你咋不娶呢。”陳沉翻了個白眼反問道。

“欸,都說別與我稱兄道弟,入了族譜咱們才是兄弟,現在這不合規矩啊。”陳澈吃了口做工精美的餈團說道,“你要這麼問,我就直說了,反正娶不娶不是我說算,是爹說了算,韓玉貂在西京城的風評實在太低了,若娶她做正室我等於自毀我繼承爵位的前程;且在齊國,將門之婿由於背景特殊,很難入朝為官,我陳澈那日活下來的時候就發誓,定要做比父親還大的權臣,讓母親和扎隆的在天之靈都能得到慰藉。”

“行吧,就是說我只要娶了她,既不能入朝為官,也不可能繼承家主之位了唄。”陳沉看著陳澈眯著眼道,“怎麼看,這都對你最為有利啊,這聯姻之策是你提出的?”

“算不上,聯姻是必然之趨勢,本來想選陳瀾的,但我覺得他年歲太小了,至於陳清,吃裡扒外的東西沒人會考慮他的。”

三月末的春風已經不再那麼寒冷,輕輕拂過,吹動了地上的鮮花與嫩草,帶起一兩片沒有長好就掉落的葉子,吹出小池塘,大水缸中的漣漪。

陳沉頓了頓,面色古怪道:“恕我直言,陳瀾就比我小一歲。”

“小一歲也是小啊。”陳澈說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放慢自己手上拿東西吃的動作,看起來毫無違和感十分流暢,他拿了個薄皮的蒸餃遞給陳沉道:“嚐嚐,說到底,你確實是最合適的,既不是嫡出,又很有才名,那韓玉貂也喜歡文人,不就是娶個不乾淨的放蕩婊子嘛,沒事,等大勢已定,我送你一套宅子再送你十個美人補償你如何?”

“所以父親也知道韓玉貂那不堪的名聲咯。”陳沉接過蒸餃道。

“那個女人的惡名比我的都要響亮,你說父親知不知道。”陳澈不在乎道,“講開了,以後我也一定是娶個父親安排得女人,門閥之子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韓玉貂好虐待甚至殺戮男子的事情,父親難道不知道嗎?”陳沉皺眉道。

“對,還尤其喜歡文人呢,父親當然知道,不過韓家也用家族的名望向父親保證,絕對會護你生命安全。”陳澈繼續開解道。

“不對啊,說得好像婚約必定會成立一般,父親只是在促成罷了,又沒有定下來,我得去與他說一說。”說著,陳沉就要站起來往輔國公的住處去。

“你昏了頭了嗎陳沉?”陳澈在陳沉身後提高嗓門說道,“雖然還未定論,但此事變數幾乎沒有,父親又怎麼可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呢,現在就是這麼簡單,乾親王需要韓家的兵力支援,韓家想把家中那個沒人肯娶的放蕩女子嫁出去,這不是婚姻,這就是一筆交易,除了你與韓玉貂,大家都你情我願的交易,懂嗎?”

“你們覺得我會認命嗎?”陳沉回頭看著陳澈道,兩人之間明顯又出現了火藥味。

“你認不認命關我什麼事情,你要知道,一來三皇子對你極具敵意與防備,就連皇上都改變不了,儘管他說要召你入宮卻再也沒兌現過,因此本來希望你在三皇子旁邊當探子的事情就泡湯了,陳家無需為你去救那對兄妹,也無需為你和你那些兄弟去保守你們是百花會餘黨的秘密,不過現在你有機會了,只要你入了族譜就是陳家自己人,陳家人絕不會坑害親人,你好好想清楚吧。”陳完陳澈父子把握著陳沉的秘密,根本無需動一點火氣來傷自己的身體。

“唉。”陳沉還能說什麼,他就像一匹深陷泥濘中的白馬,越是掙扎陷得越深,這與他想象中的穿越可一點都不一樣,真希望能得到一個絕世神功,把這些陰毒之人統統幹掉。

“別嘆氣了陳沉,做了將軍府女婿好處大大的,更何況要是能在韓玉貂那身子上磨磨蹭蹭,你應該覺得死都值了。”陳澈看著陳沉腦中臆想道,“我到現在為止還是看你那模樣不爽,不過誰讓你才華建樹都如此出色呢,要是進了族譜,儘管你母親低賤卑微,我依然還是肯真心將你當兄弟看的。”

太陽漸高,金色的陽光灑在石桌上,灑在陳沉身上卻無法讓他感到一絲的暖意,他回過頭面對坐在石凳上,比那熊堯還要胖的多的陳澈,心中有無數想罵他的話都罵不出口,想想罵他又有什麼用呢,不僅改變不了現在的情況,還給自己多樹一個敵人,如果只有自己的命被把控就算了,現在兄弟們的命都被把控著,那是百花會啊,數十年前百花教起義的時候殺了多少官員與士兵,一直到現在,百花二字都是朝廷的禁臠。

“讓你如此勉強將我看做兄弟真是辛苦你了。”陳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韓玉貂的事情且放一放,我自己想辦法,白萬乘那個懷了孕的相好也再等等,讓你的人去查另一件事情。”

“何事啊?”陳澈似乎吃飽了,放慢了速度,慢條斯理道。

“西京商會,或是其中的某一個商賈培育了一批殺手,其中就有當日被扎隆殺掉了一個的‘一影雙魂’,之前他們也有參與刺殺趙紓,帶頭之人拿著古劍,他身邊有個叫唐鉅的持斧巨漢,一個拿鎖分銅的矮小之人,還有一人拿著龍頭鐵棍,我只記得這麼多了,這些人實力極為強橫,需要提早防範。”

“有點意思,我會讓人去查的,我也得看看何人這麼大膽,參與刺殺我還不夠,竟然敢刺殺乾親王的女兒。”陳澈點頭道。

“若我沒猜錯,可以從翟達查起,那些人是與翟達手下的陰魁堂一起的。”陳沉盡力讓自己不去想其他事情,將手頭上剿滅西京惡勢力的事情做好,也不枉費兄弟們的一番努力了。

“行了,我會考慮的,你忙你自己的去吧,今晚曲亭詩會西京城大多數文人都會出席,你已經多久沒讀書了,晚上要是折了陳家面子惹怒了父親,哼哼,恐怕你連韓玉貂都娶不到就已經被逐出家門了,好好準備吧。”陳澈也挺著肚子站起身擺動了兩下道。

“你怎麼不準備準備?”陳沉看著陳澈問道。

“哈哈哈哈,早已。”陳澈從衣服中掏出一絹紙,上面已經寫好了詩詞,當然這肯定不是陳澈自己寫的。

陳沉無奈,只能搖頭“哼”一聲道,“你還是自己多看看書吧,入不了太學都是假的,都不用我來與你爭。”

說罷,陳沉回身走出陳澈的大院,今日的天空格外乾淨,萬里無雲絕不是瞎說的,春日的裡太陽如舞女的紗裙,飄灑在身上令人著迷,迎面的春風倒是讓本來就睡眠不足的陳沉更困了,春天不就應該忘記一切,在青草與花叢中間好好打個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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