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京華 相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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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詩詞的時間為收到題目的一炷香之內,最早提交答卷的是湖心詩會場的徐瑾,他一首追憶兒時老宅的詩詞道出了對自己小時候玩伴的相思,緊接著皇子婦李之佩的弟弟李之祺也提交了自己的詩作,不出意外這詩作所描述的便是做弟弟的對於出嫁姐姐的相思。

王覓一首青樓追憶放蕩不羈,辭藻韻律都相當頂尖,只是這立意太過露骨,實在有失文人集會的高雅,與徐瑾和李之佩比起來高下立判。不過總算還是為門閥世家爭了口氣。

至於湖心分會場的其他作品就有些不盡如人意,陳瀾的詩文過於平庸口水,陳澈與謝燦二人壓根啥也寫不出來。

倒是曲亭主會場旁邊的止水分會場,傳來了數篇好詩詞,這些詩詞大都是由西京城小有名氣的文人所寫,用詞老練,行文流暢,寓意也十分討好,這些人大都靠這門手藝吃飯,算得上是詩詞圈子裡的專業人士了。

其中以文士鍾望的思鄉賦最為動人,如女子般婉約細膩的文筆令人為之動容,思鄉之情從這數行娟娟秀字中溢了出來。

至於另一位西京城成名已久,並且拜了數位大文豪為師的許淨,他今日的詩文只能說差強人意,某種意義上來說,除了辭藻稍佳,其他都與陳瀾的白話詩不相上下。

“現在看來這鐘望的思鄉賦恐怕要拔得頭籌了。”眾人傳看這鐘望的詞作,一致贊成道。

“畫舫詞作也相當不錯,青年才俊之中要數這徐瑾的文才為最優。”一名朝中官員講道。

“誒,於大人過獎了,吾之小兒也只是恰恰對今日詩題有獨到的見解罷了。”徐堅聽到有人在誇自己兒子,扶著鬍鬚笑道。

“徐太傅自謙了,徐家雙虎一文一武,徐瑾學文才華卓絕,早早便入了太學,徐珏習武天賦異稟,這齊國青年一代中,恐怕只有乾親王之子趙純的武藝能與徐珏有些相近。”另一位太學官吏奉承道。

“眾大人都過獎了,我這倆兒子皆是普通人與門閥家族中那些天之驕子比起來實在是差遠了。”徐堅一邊謙虛著,一邊將大家的焦點引向陳完那一邊。

“輔國公家中各系子弟眾多,怎麼現在交上來的也就寥寥兩張紙。”三皇子接著徐堅的話轉而看向陳完道。

“族中子弟今日表現不佳,令三皇子失望了。”陳完恭敬道。

“輔國公別總是忙於政務,還是得多關注些家中孩子的學識,這人人都說門閥子弟是國之未來,若齊國未來都這樣不學無術,那要門閥有何用呢?”三皇子看著比自己大幾十歲的宰相爺笑道。

“三皇子批評得是,待朝政穩定,我必然會著手放權,回到府宅之中,躬身於族中子弟的學業,定叫這陳氏門閥作齊國讀書人千秋萬代的榜樣,作大齊國腳下最堅硬的基石。”陳完樣子恭敬,但語焉之內涵任誰都聽得出。

“輔國公好大的口氣……”趙綸頓覺陳完言下絲毫不肯退讓之意,心中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雖說這陳氏門閥未出什麼好詩詞,但王氏門閥還是相當不錯的,三皇子不如來看看這王覓似乎又送來了一首詩詞。”曲亭中的一位內閣老臣眼明心細,及時將話題轉去其他地方。

“又寫了一首?”亭中文人驚訝道,“這一炷香寫兩首詩,整個曲亭詩會這麼多年來都鮮有人能做到啊。”

“據說是覺得剛才那首詩過於放浪,因此多寫了一首。”那內閣老臣繼續說道。

“嗯,這一篇詩詞寫的乃是對江南正在作戰的將士們的相思,詞句雖說樸實無華,但有一股子浩然正氣,這包涵天地的胸襟實屬難得啊。”洛籍看著傳到自己手上的新詞道。

“確實,這短短時間能捻來如此佳作,實屬不易啊,其文才底蘊恐怕要在鍾望之上啊。”方希文接過謄寫完的版本道。

柳士林則不那麼認為,“做詩的量之上噱頭,這質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這詩文之質還比不得徐家與李家的兩位公子,更加難以立於鍾望之上。”

“毓秀詩會送來了一疊新詞,以丁文虎的《江南憂思》為首。”一位小廝拿著新詞匆忙走進曲亭之中說道。

這個時候詩會已經到了到了尾聲,大家的詩詞都在各個分會場傳頌,鍾望已然將要把這曲亭詩會的魁首之名收入囊中,在止水分會場中,不少文人已經開始恭賀鍾望,鍾望人到中年也總算有了這進入太學入朝為官的機會,心情之激動溢於言表。

結果這丁文虎的《江南憂思》一出,立馬將鍾望的心情從玉宇之巔打落到了塵土之下,用柳士林的話來說,這丁文虎的《江南憂思》簡直就是王覓詩詞的精進,雖然表達的心意胸襟有所相似,但其文筆韻律和辭藻運用的老練程度都要比王覓高處太多。

王覓的詞已經讓曲亭中不少的大文人有所動搖,更何況是精進版的丁文虎的詞呢,鍾望的落敗實在是技不如人。

而在送來的那疊詩詞中,出現了另一個寫了兩首詩詞的人,其盛名與王覓相比只高不低,不過此人寫的兩首詩都更為耐人尋味。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方希文看著紙上不算太好看的字,神情恍惚,“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這詩寥寥幾句,卻讓人感受到濃濃的離別愁與相思苦啊。”

“是啊,文筆簡單,卻又不簡單,這裡面沒有一個字是可以挑剔的,真可謂是行文平淡卻又字字珠璣。”洛籍細細品味道。

另一邊,太傅徐堅也讀道,“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哈哈哈哈這是什麼打油詩。”只是當他繼續讀下去時,愈發笑不出來,“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這……”

“好詞啊,讀完後面再讀前面,才能懂得這共飲長江水之苦啊,上闕看似平淡悠閒,實際上卻是如此令人憐惜。”王諺也在一旁品評道。

“若是看這詩詞還以為是個痴情女子,只是這作者怎麼看都不像是痴情之人啊。”柳士林看著詩詞的主人驚歎道。

“她還會寫詩詞?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三皇子趙綸看著最後署名的韓玉貂三個大字恨不得把這這兩首詩詞給撕了。

一心還在等待陳沉給他驚喜的陳完聽到滿亭子的震驚與唏噓,連忙接過身後遞來的兩首詩詞,因為是謄寫稿,字跡是同一人的,但陳完都不用刻意去尋找那原版的手記,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情況。

當身邊陳氏宗親的下人來跟自己報告,陳沉與韓玉貂兩人坐在一桌時,陳完心中還被嚇得一咯噔,就怕那為非作歹慣了的姑奶奶一怒之下打陳沉一個半身不遂,攪黃這場曲亭詩會,更攪黃兩家的聯姻,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是多慮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周圍那些人都在看我呢。”韓玉貂毫不在乎周圍人投來的複雜目光,用胡服的小寬袖掩面,笑得花枝招展。

“陳兄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妥,周圍那些人都看見這詩詞是你為韓小姐寫的。”嚴懿在一旁提醒道。

“無妨,陳公子向來就是此般與眾不同之人,哪裡會在乎這些小事。”白萬舸似乎也相當中意這樣子的離經叛道戲碼。

“就是。”韓玉貂叉著腰站起來喊道,“今天本姑娘高興,不在乎你們說什麼,但是你們若是敢把陳公子與我的事情說出去,掃了姑奶奶的興,我韓玉貂在西京城的名聲還真不是白來的。”

韓玉貂在京城的惡名無人不曉,尤其是那些文人,耳濡目染之下,對這個女子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畏懼,韓玉貂一發話,不少人都只剩下默默點頭的份。

“媽的這女人還真把自己當西京城的女王了?”丁梁快看著韓玉貂趾高氣昂地樣子氣道。

“無妨,誰讓她西京城實權將軍之女呢,不過這陳沉倒還真如傳言得一般有趣,詩才也相當不俗,是我小看他了。”丁文虎開啟摺扇若有所思道。

“唉,本來大家只是生疑,你這麼一說大家都知道這一詩一詞是我幫你寫的了。”陳完撐著頭笑道。

“那又如何,反正過了今日全西京城都知道那個他們所不齒的女子一步就站到了他們的頭上,這可比直接欺負那些嘴碎愛羞辱人的文人要解氣得多。”韓玉貂難得如此興奮道。

“恐怕到了明日,陳公子又要變成西京文人攻擊的物件了。”嚴懿回想起當時被眾口鑠金的情形還有些心有餘悸。

“沒事,有我們在呢。”芮欽笑道,“人家當時那是專挑你這個軟柿子捏,我們玉貂可與你不同,再說本就是一介女流之輩,大家不會過多放在心上的。”

“陳公子,我收回說你酸文人的話,我在西京城玩了這麼多年,很少有這樣開心了,誰能想到你這樣清高的文人會在這樣的詩會為我寫詩作詞,還一下子就作兩首。”韓玉貂豪爽道,“說吧,你想要什麼?便是讓我回去逼我父親毀了婚約我現在也樂意了。”

“不用不用,咱們的婚事成不成還得看局勢,現在朝政多變,並非一定之事,今日之事就當搏美人一笑吧。”陳沉有些微醉,趁著酒意竟大膽地捏了捏韓玉貂那精緻的下巴,而後者的眼神裡也閃過了一瞬的似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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