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京華 天罰(1 / 1)
眼看那老人腿腳輕便,三步並作兩步走,已經要爬上來了,陳沉立馬反應過來回頭說道,“後面有追兵要上來,快快準備。”
身後早已經被陳沉分配好工作的小弟們聞聲而動,待那如老仙人一般的老者躍出暗道,第一小隊的十人舉起陳沉命人打造的十杆鐵長矛,朝著暗道出口狠狠刺去,將衝在前面的幾人紮成了刺蝟。
連刺數十個來回後,對面似乎換了噸位較大之人帶著鐵錘來突破,陳沉命人將兩桶菜油倒了下去,這菜油雖然無法作為助燃物點火,但可以讓階梯打滑短暫阻撓敵人的步伐。
但這個菜油的作用持續的時間很短,那些死士第一回匆匆忙忙,連續滑下去了數次,結果到了第二回他們便十分有經驗地以倒地者為肉墊,一個踩一個,用飛快的速度爬了上來,陳沉看著這群歇斯底里的瘋子無語道:“我去,這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啊。”
紮鐵槍之人已經有些扎不動了,有兩人人還險些被拉了下去,陳沉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道,“快倒滾油。”
於是三大鍋一直在火上烤的滾油被被倒進了暗道裡,之前還不停興奮叫囂著上去要將人全部殺光的暗道底下終於傳來了陳沉最想聽到的鬼哭狼嚎。
緊接著是澆水,陳沉讓人將兩桶冷水澆了下去,冷水遇到滾油立馬釋放出了巨大的熱量與煙霧,將底下之人視野全部剝奪,這就給了陳沉做最後兩件事情的準備。
在陳沉阻擋那些死士的時候,幾個兄弟已經去疏散從暗道中僥倖活命的那些老者,蔡鹿也帶苗芳去醫館了,身後還跟著三個無處可去的皮斗篷老人。
陳沉拿出火摺子,打算點燃一根引線,引線的另一端是用麻布包裹著的巨大火藥包,他一邊準備點燃引線,一邊對身旁之人說道,“小包的我試過,比平時的爆竹要厲害不少,這大包的我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不好的話可能只會短時間著火,好的話也許會把咱們也給炸死,畢竟我在底下還一連放了另外十袋呢,所以無論如何,我這炸藥包一旦放下去,你們立馬用石頭把暗道蓋住,然後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是。”聽了陳沉的話,周圍之人也很緊張,若是效果不好他們應該會被爬上來的死士殺光,若是效果好,他們就可能被炸死,這似乎根本沒有活路可言啊。
不過沒有時間猶豫了,地下的白霧就要散去,陳沉大喝一聲,“來了!”
一個連著引線的包裹落到了階梯下面,那些剛剛恢復了視野整頓了一番的死士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頭上暗道出口的亮光就被遮上了。
放上親自挑選的巨巖後,陳沉帶著手下散去,他跑到一段距離外還特意聽了聽,似乎並沒有聽到他想聽的巨大爆炸聲響,“唉,也許失敗了吧。”陳沉有些失落,隨後為了以後有更多實驗的機會,還是選在先行逃竄保命去了。
事實上陳沉並不知道,由於他想要保證引線不會因為在空中落下而熄火,所以將引線弄得很長,在他跑出那一小段的時候引線還未燒到火藥處,不知是陳沉運氣好,還是那些死士作惡多端天要收他們,一般來說那麼長的引線是很容易被發現以及熄火的。
可那些只知向前的暴徒根本沒注意到那微小的亮光,只顧爬上階梯去推那塊掩蓋住出口的大岩石。
“呲呲呲”的引線燒火聲最終停下了,效果比鞭炮中的火藥更好的土製炸藥包在一瞬間釋放出了巨大的衝擊與熱量,伴隨著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那些滿腦子想爬出去殺人的無腦暴徒被巨大的亮光與火舌吞噬,接著,一聲,兩聲,到最後幾個幾乎是同時引爆,讓那些雙手沾滿鮮血,專以殺人為樂的極惡之徒在極度的不解與恐懼中成為了殘肢與焦黑……
巨大的聲響與火舌席捲而來,讓走在中間偏後的人都嚇破了膽,不過陳沉的火藥終究還只是初級階段,還不至於衝擊整個暗道,因此“武賢”雷挺和一部分的死士還是活了下來。
雷挺看著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許多死士莫名其妙死在了這巨響與火焰之中,好似上天派火麒麟來懲罰他們一般,拿著銅刀的手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害怕一直在發抖……
七賢樓作惡多端,以至於在總舵著火時上天都不願下一場大雨去幫他們一把,等雷挺想要回到一樓時,七賢樓肆虐的大火已經擋不住了,之前辛勤救火的幫眾也只能在絕望中逃離總舵,在不遠處看著它燃燒、崩坍,成為一堆巨大的廢物。
另一方面西京城的衛戍軍也出動了,因為七賢樓的大火很可能會造成周圍民居的連環火災,到時的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最終在一天一夜的努力下,官民一心,終於還是將這場大火給撲滅了,至於這起火原因,七賢樓不讓官兵插手,但他們的人到最後都沒有查出來。
躲在地牢中的雷挺餓了一天,和苟活下來的十幾個死士在第二天的中午才被解救出來,“武賢”雷挺從一片焦炭中爬起,滿臉的焦黑與汙泥十分狼狽,而他一抬頭就見到了站在廢墟上面的白家二公子白萬乘。
只見白萬乘目光呆滯,他也不顧廢墟上的塵土是否會弄髒他的精美長靴和白色錦繡長衣,就這麼啥都不做地站在,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武賢”雷挺連忙爬到廢墟上站在白萬乘一旁,他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閉上嘴默默無言在一旁等候。
“有人說突然著火,有人說囚犯暴動,可否與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白萬乘語氣有些無力道。
“這……本來我聽說煙花巷那裡乘風記的車伕與咱們七賢樓的兄弟起了衝突就想帶人去救援……”
雷挺辯駁的話還沒說完,白萬乘便幽幽地說了一句,“丁金秋死了。”
“這……”雷挺站在廢墟上,愣了很長一段時間,“怎麼可能?是乘風記的人乾的?”
“鐵面人。”白萬乘今日的言語十分簡單,“你讓人給耍了。”
雷挺滿臉的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鐵面人乾的?乘風記與他們是一夥的?”
“還不清楚,不過哪裡會有這麼多的巧合,乘風記與鐵面人必定有什麼關係。”白萬乘推斷道。
雷挺明白白萬乘的意思,應和道,“那我馬上去查。”
“不用你查,父親那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白萬乘環視一週,眉頭愈發緊鎖道,“你訓練出來的死士怎麼只有這麼點了?其他人呢。”
白萬乘犀利的言語又一次讓雷挺語塞,“我們在地牢追殺逃犯的時候發現了一條密道,不少厲害的死士折在裡面了,不過沒事,我訓練出來的大部分死士部隊還在西嶽山中藏著,靜候發落。”
“哼,就你這樣還想一統齊國黑道,長點腦子吧。”白萬乘絲毫不畏懼金剛象一般的雷挺,出言呵斥道。
雷挺手裡握緊銅刀,敢怒而不敢言,只能低頭連連稱是。
“對方既然連我們都不清楚的七賢樓暗道都知曉,一定是七賢樓的老人,你在追殺時可有見到什麼熟悉的面孔啊。”白萬乘問道。
被白萬乘這樣一說,雷挺猛地醒悟道,“沒錯!是蔡鹿!他之前就在樓裡鬼鬼祟祟,此次七賢樓大火定與他有關,只是他應該被關入了地牢才對,應該還有其他人救了他。”
“確實好像也有人說在煙花巷看到了蔡逐,早知道就該將此二人斬草除根才是。”白萬乘恨道,“與那杜白羽一般都是害主的惡犬。”
杜白羽的事情鬧得很大,在場之人都知道他給白萬乘戴了綠帽子,而且還藏起了七賢樓地下錢莊的重要賬簿,那賬簿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白萬乘自恃聰明,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杜白羽可能將賬簿的秘密告訴了助他逃跑之人……
“行了,你退下吧,父親在等你呢。”白萬乘不再去看雷挺口中冷冷道,“七賢樓的失利,丁金秋的死都不算什麼,縱是我恨不得立馬殺了你也無濟於事,不過若是西京商會交予的事情你無法做到,那你就等著新賬舊賬一起算吧。”
“是,我一定會做好的。”雷挺在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上可能不止一輪的青年面前永遠只能這般卑躬屈膝。
雷挺離開了,但白萬乘沒有,他一人站在那片廢墟之上,自從他接管七賢樓之後,大頭目們接連被殺,自己也被戴了綠帽子,連那戲子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白蠡對他的期許已經降到了最底,那個同父異母的兄長最近似乎也靈活起來了,家裡吩咐的幾件事情都完成得很漂亮,一副要與自己爭高下的模樣。
“你以為有個陳家庶子在背後支援就有用了?白家是我的,你喜歡的女子也是我的,只要我助三皇子登上皇位,就是十座七賢樓被燒,也輪不到你來做這白家家主的位置。”白萬乘看著當空的太陽咬牙切齒道。
不一會兒又趕來了一個七賢樓的頭目,是“書賢”張東起,此人與“文賢”袁啟樂的仇怨不共戴天,已經很少參加七賢樓的頭目集會了。
張東起是七賢中最對得起他賢名的一個,西京張家是有名的書法世家,張東起繼承家業,鐵畫銀鉤在齊國的書法大家中都能排的上名號,家傳的一手判官筆在他手中使得有模有樣,他算不得惡人,當年加入七賢樓主要是由於得罪了天魁幫,硬要說他有什麼為人所不齒的事情,那就要數他與他親妹妹之間的畸形關係了。
“白公子找我有何事?”張東起一身書生長衫打扮,頭戴青冠,乍一看就是個普通文人,他身後跟著的小弟也都是穿著名士般的衣物。
白萬乘對於張東起這樣的文化人還是較為敬重的,他從廢墟中走下來,先對張東起行了一禮,然後問道:“之前讓張哥你去天上街小酒館附近盯著陳沉,看他與鐵面人之間有沒有聯絡,這次出了這麼大動靜,那陳沉前段時間可有什麼異常舉動。”
“沒有。”張東起搖搖頭,故作不解道,“陳沉此人確實讓人有些看不懂,每日就是在宅中練劍,也不怎麼出門,不過他似乎與大公子來往甚密,經常相互拜訪,除此之外看起來就像是個胸無大志的小百姓。”
“他與白萬舸的事情我知道,至於這鐵面人,難道是我猜錯了。”白萬乘有些疑惑,他再確認了一遍:“你可是能確定這陳沉與鐵面人沒甚關係?”
“這點我自然是無法確定,但至少這次應該是沒關係的。”張東起說話留一半。
白萬乘點了點頭,嘆氣道,“行吧,那麻煩張哥你繼續盯著,如果他與我哥或是與其他人有什麼奇怪舉動一定要早些告知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