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京華 共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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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賢”張東起負責派人盯梢陳沉,後者前段時間做了那麼多準備,鬧出不小的動靜,張東起是不會不知道的,不過在白萬乘面前他還是選擇了隱瞞,因為陳沉已經早了白萬乘一步與張東起談過了。

張東起本身就不是大惡之人,早年進入七賢樓也是由於仗義為他人出頭,被天魁幫追殺要斷他寫字的雙手,為了保護家人與妹妹他才不得已加入七賢樓來自保,按理說這七賢樓也算對他有救命之恩。

不過七賢樓不管老少,滅人滿門的作法向來為張東起所不齒,張東起幾次想退出,奈何早已深陷其中難以脫身。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張東起也就認了,畢竟他做的大都是收集情報的工作不用雙手沾血。可是後來,那“文賢”袁啟樂騙了他妹妹的感情又不肯娶她,以致最後她妹妹懷了孩子失了名節,悲憤交加吞金而死。

張東起喜愛他妹妹早已超過了兄妹情深,若非被發現,家中千萬個不允許,他早已經與她妹妹私定終身……

因此,在張東起妹妹死後,他立馬帶著七賢樓的人衝到袁家大宅去殺袁啟樂,奈何一來這袁啟樂深受袁家家主的喜愛,張東起殺他不得,二來七賢樓與白家都來做和事佬希望他能以和為貴,以大局為重,張東起無法只得憤憤作罷。

這些是蔡逐所知道的,但外界所不知道的是那張東起回到家中阻止了妹妹的下葬,要去找東海的鮫人淚來保妹妹肉身不腐,然後一直守著那不腐的屍身過一輩子,家中長者與父母豈會讓這種玷汙門風的事情出現,結果張東起突然失了心智一人一筆將張家殺了一個乾淨……

當張東起恢復心智時已經晚了,他跪在滿是近親屍身的靈堂之中,將這一切都怪罪在了“文賢”袁啟樂的身上,誓要將其千刀萬剮。

陳沉開始並不知道張東起的這個瘋狂秘密,當日司徒寅抓住了幾個在酒館外面徘徊,身手還都不俗的青衫文人後,陳沉威逼利誘問出了他們背後的“書賢”張東起,他只從蔡逐的情報中知道張東起與袁啟樂不和,所以希望能夠與張東起聊一聊。

誰知那張東起好像早知道陳沉要來一樣,將他秘密住所洞門大開,坐在宅子的大廳中靜靜等待,他見到陳沉的第一句話便是讓他秉退其他人,只留他們兩人單獨聊天。

張東起宅子的客廳中擺滿了書法繪畫與文房四寶,重重的墨香讓陳沉自己都有了一種文人雅士的自得感,也讓陳沉放鬆了不少,不過張東起接下來的話卻讓陳沉面色都變了,事實上從金大山死後,張東起就已經在監視陳沉了,不過陳沉渾然不覺,接下來陳沉做的所有事情張東起了如指掌。

只是張東起並沒有將此事稟報,他告訴了陳沉他的秘密,以及他一直在等鐵面人殺袁啟樂的那一天……

談判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就結束了,兩人也達成了共識,在外人看來陳沉與張東起交談盛歡,卻不知道主廳之中陳沉是如何得膽戰心驚,最終陳沉在兩人的博弈中答應了張東起的兩個條件,一是活捉袁啟樂交給張東起發落,二是皇宮中的那顆東海鮫人淚。

其實張東起還有其他的條件,比如幫他滅了袁家滿門,幫他建立一個新勢力什麼的,陳沉都是委婉拒絕了,好在前面那兩個條件是他在白家那裡永遠都完不成的,而陳沉卻有極大的機率去做到。

伴隨著“曲賢”丁金秋的死亡和“書賢”張東起的歸順,七賢樓就剩兩個頭目了,這個連總舵都被燒了的西京城第二幫派,到此已經算是名存實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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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小娃兒的那條腿保不住了。”說話之人是當日在地牢中被救的三個老人之一,邪道堅仙道的原頭領曲羊,一個年過七十歲的老頭。

“這,可還有其他補救之法救我兄長。”蔡鹿問眼前那換了身乾淨衣服,披上白色綢布斗篷的老者道。

“不能了,蠱毒紮根太深,侵入骨髓,我這幾條精心煉製的小蠱王都吸不乾淨,若是不快洗切除,只怕活不過三天。”曲羊將毒蟲放入蠱盒之中道,“還好來的早,其他毒走得不深,已經清除了,接下來就看你們了。”

“只要切了這條腿,應該就沒事了吧。”恢復意識和知覺的蔡逐勉強起身道。

“那是自然,也就是庸醫害了你,若早些遇到我,你的腿應該也能保住。”老頭身材沒有他另一個兄弟那樣高,也佝僂著背坐到了一旁的藤椅上。

“哈哈哈,要是吾弟在七賢樓中不救老先生你,恐怕我現在已經死了吧。”蔡逐釋懷地笑道,看起來就像成熟了不少,“切吧切吧,能保住命就好。”

“小娃兒倒也看得穿,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活這麼久見了這麼多人,斷手斷腳沒什麼的,日子照樣過得不錯。”曲羊外貌看起來可能只有五十歲,但精神氣確實沒有那麼好,躺在搖椅上搖著搖著就耷拉起了眼睛。

“那便請老先生快些切吧,好讓我哥早些好起來。”站在蔡逐旁邊的蔡鹿嘆息道。

蔡逐看弟弟有些失落,出言安慰道:“無妨的弟弟,我以為我都要死了,誰知切條腿就能活下來,值了值了。”

“唉,多虧父親在天之靈保佑,保你度過這一劫。”蔡鹿點頭道,“七賢樓造孽太多,日後咱們還是多行善事慢慢還吧。”

“嗯,是該如此啊。”

剛才已經有些瞌睡的老人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從一旁的木頭桌子上拿來了兩樣東西,一樣是吹毛短髮的利斧,另一樣是一個火盆。

其實陳沉本來是有問過那老人是否有麻藥這麼一說,並且將注射針筒這種概念與老人交流過,不過由於時間太過緊迫,這打麻藥截肢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

沒過多久,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慘烈的“啊”聲,陳沉站起身看著二樓的房間,嚥了口唾沫道,“沒有麻藥還是不行啊,希望這蔡逐能撐過這一劫。”

“沒事的陳公子,我們兄長毒術醫術都為頂尖,且我觀那蔡逐公子的面相,應該還能活很久。”與蔡鹿同名的堅仙道二老大麴鹿裹著新斗篷坐在竹椅上,讓陳沉放寬心道。

陳沉聞言,點了點頭,慢慢坐下,自從看到那暗道裡的神奇一幕,陳沉對這三個老者是相當得深信不疑。

“曲鹿老先生擅長相面算卦?”陳沉坐在石凳上問一旁的曲鹿道。

閉著眼的曲鹿老人,微睜一隻眼,好像能看穿陳沉心神一般,“小娃兒你可別想讓我看你的面相,我雖不知你是從哪裡來的,但定不是這世間之人,否則按你的面相,你這具軀體現在應該已經埋在黃土之中才對。”

“老爺爺又在胡說八道,公子乃是輔國公陳完的孩子,雖然是庶出,但也血統尊貴,怎麼就不是這世間的人了呢。”小芸端了幾盞茶過來,聞言插嘴道。

“哼,真是個好生不懂事的女娃娃。”曲鹿搖頭道,“長一副白蓮仙子相卻非要沾染世俗之氣,本是出家修道,通達天聽的好苗子,浪費了。”

“我才不要做尼姑呢。”小芸對著曲鹿吐了吐舌頭道。

曲鹿恨其不明白道,“你今生若是好好修養,下輩子也許就是一世平安富貴的皇后天命,難道不比繼續做丫鬟好得多。”

“嘁,我就喜歡做丫鬟,我只想一輩子做公子的丫鬟。”小芸有些不開心道,放下茶盞轉身離開道。

“罷了罷了,記得一會兒再給我帶些糕點來。”曲鹿臉皮厚道。

“賣完了,要吃自己買去。”小芸頭都沒回,遠遠地丟了一句話。

曲鹿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哈笑道,“小女娃兒這是生氣了。”

一旁又重新回到佝僂狀態的老人轉了一圈走過來吃茶道,“你這老東西看人算卦時準時不準何必誆騙那小丫頭。”

“哼,你們都不懂,這叫痴男怨女,禍害千年。”曲鹿說了句讓大家都摸不著邊的話後自顧自沉沉睡去。

另一位名為曲虎的佝僂老者見狀也是乾笑道,“無妨,我這老哥就是這樣,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有時候我們公子也會這樣,可能讀過書的人就是這般不同吧。”今日沒有去拉車而選擇休息一段時間的江橋在一旁補充道,惹得陳沉一陣無語。

“三位老先生各懷絕技,實在讓人佩服,當然若非老先生出手相助,恐怕苗芳與蔡鹿二人都已經成了刀下亡魂。”陳沉想起自己還沒感謝過面前的老者,拱手謝道。

“無妨,我也就是報了那兩娃娃救我們兄弟三人之恩罷了。”那老者揮手道。

陳沉喝了口香茶,隨口問道,“那三位老先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還未想好,若公子希望我們儘快離開,我們也可以照辦的。”佝僂老者也不避諱道。

陳沉連忙解釋道:“不不不,相反,我希望三位老先生能留在這裡,我這雖不是富貴之地,但吃穿不愁,老先生們皆是人生經驗豐富之人,有你們指點,我想大家做事會更加地得心應手。”

“哈哈哈,真是會說話,留不留下也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還得看我兩位兄長的意思,小公子可要考慮清楚,我們這三個老骨頭不僅幫不了你們什麼,還是朝廷重犯,當年我們是故意被七賢樓抓住才逃過劫難的,現在出來了要是被人發現,恐怕你們也會遭牽連的。”佝僂老者實話實說道。

“沒事,這些我們是不怕的,且現在時局變動,老先生待著我這小屋裡定然是更加安全。”陳沉真誠道。

後來蔡鹿與曲羊老者也下樓了,兩位曲姓老人閒來無事,便與陳沉等人講起了往事,他們三人來自一個名叫堅仙的山地民族,這個民族千年之前乃是有名的平原民族,只是因為犯了忌諱而被屠戮,剩下的小部分人逃入深山才躲過一劫。

堅仙一族有數種秘術,歷經千年就只剩下粗淺的毒蠱之術,相面之術和健體之術,堅仙的先祖往往一人能掌握數種深奧秘術,被譽為稷仙的傳道人,只是到了曲家三兄弟這一輩,能一人掌握一種秘術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儘管如此,曲家兄弟還是遠離深山來到京畿圈,希望可以透過所學秘術重振堅仙族之名,這才創造了堅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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