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京華 糊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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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沉帶著苗芳朝陳瀾被打之處走去,滿面春風的陳清見到陳沉,臉色頓時就變了,指著陳沉問他要做什麼,其他人見到陳沉來了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手。

陳沉壓根就沒有理陳清,雖然他還沒有搞清楚家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陳清那副囂張的模樣也大致能夠了解幾分,那個由陳完當道的宰相之家,現在似乎要改天換日了。

見陳沉絲毫不理睬自己,徑直走向那幾個庶子與族胞中去拉倒在地上的陳瀾,陳清心中火冒三丈,指揮周圍眾人不準讓陳沉去拉陳瀾。

幾個聽了陳清命令的少年與青年要伸手去拉陳沉將其攔住,結果陳沉沒留一點情面地突然發難,一肘子狠狠打在了面前一個怒目圓睜指手畫腳的人臉上。

這一肘立馬將這個庭園的緊張氣氛點燃,陳清一把摔碎自己手上的酒壺,指著陳沉就罵他這個庶子不識抬舉,居然還敢公然在家中打人,“早就看你那清高的模樣不順眼了,你以為現在的陳府還和以前一樣嗎?你們幾個給我將陳沉這雜種的腿打斷。”

苗芳畢竟還是家族中的護院,不好參與這家中子弟的混戰,他能做的只是如毒蛇一般靜靜地站在一旁,冷冷地盯著那幾個虎視眈眈的護衛,只要他們動手,苗芳就也有了動手之機。

陳沉所在處是陳府中庭附近的一座小花園,正值春末,小花園中的低矮樹叢長得繁茂,旁邊的草地也相當平整柔軟,陳沉一把抓住身旁一人將他狠狠砸在了腳下的地面上,回身一腳踢倒了陳家一個年紀較大的族兄。

陳家子弟幾乎各個都從文,身子骨本來就有些虛,平日裡靠著護衛與小廝的助力作威作福慣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性地認為自己打架相當厲害,可誰知今日碰上了陳沉這種硬茬。

陳沉大小身子骨不好是家中人盡皆知的秘密,日日靠著名貴草藥維持生命,只是誰都沒想到這樣的一個少年如今會有這般大的力氣和如此凌厲的動作。陳沉三兩拳又打倒了幾個,有那麼一兩個人想去將陳沉撲倒,只可惜動作太慢,陳沉先用勾拳砸倒了一個,又接住了那個全力朝陳沉衝撞而來的陳家庶子,將其重重扔在了地上。

就在陳沉一人將族中庶子兄弟們打得不敢近身時,恰到好處的一句,“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於在場所有人的耳畔響起。

陳沉聽到這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剛想轉過身問個究竟,誰知一個人影倏得一下就衝到了自己眼前,陳沉以為他要出拳,連忙架手去擋,結果他臨時變招,一腳狠狠地甩在陳沉臉上,將陳沉打退,朝側面連著退了好幾步。

“呼。”陳沉立穩腳跟,回頭去看那個莫名其妙襲擊自己的人,身著青色勁服,腰纏玉帶,身材筆直一看起來就覺著很有力量,他那顯胖的圓臉面帶挑釁地看著陳沉道,“遠遠看你還以為挺厲害的,不知道陳沉公子可否捱得過我的下一腳。”

“師遼兄長你來得正好,幫我好好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庶子。”陳清見自己外公那的兄長到來,立馬有了底氣。

“住手,師遼,今日乃是大喜的日子,何必去做那些的孽。”之前制止眾人的女子又發話了,“陳家子弟們無事的就都退下吧。”

說話之人當然就是曾經鞭笞陳清,並在這幾個月中與陳瀾二人情同親生母子的陳完妾室,師雯,她今日穿著正統且華麗,臉上的妝容也是精緻端莊又不失威儀,哪裡是側室的模樣,這副打扮若說她是真正的一家之主,陳沉都信。

陳沉聽了師雯的話,拉起陳瀾打算去找一直都沒有出聲的陳澈,誰知卻被師雯從身旁叫住。

“陳沉這是打算去哪裡啊?”

“這,父親被收押入天牢,我本想回來與大家一塊想想辦法,誰知碰上今日開宗族大會,那我先恭喜母親從側室變為正室了。”陳沉笑臉相迎道。

“哈哈,事情倉促,未來得及通知你,不過今日宗族大會你作為庶子也沒必要去,不過既然來了一會可以與家中的一些個客人坐在偏席吃些東西。”師雯一改往日的溫柔善良,露出了讓陳沉相當反感的表情。

陳沉知道師雯有意敲打他,故作不明白傻笑道,“不是說我在宗族大會之日也要入族譜嗎?怎麼說我不能去呢。”

“呸,你這雜種還想入族譜,你以為我們會讓你如願入了族譜,去娶韓家那個不要臉的女子?不可能,陳家與韓家的婚事作廢了,韓大將軍府也會另謀賢婿,畢竟輔國公一倒,乾親王這邊少了一大部分勢力,韓家將軍府也該考慮考慮到底站在哪邊了,徐家那徐珏雖然不樂意,但也已經勉強答應娶韓玉貂了。”陳清搶先在師雯之前說道。

“嘖嘖嘖,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還沒到最後呢,怎麼就已經如此囂張了。”陳沉聞言便知對方根本不知道四皇子也要奪位這件事,頓時對緊張的局勢放下了一點心,臉上從容笑道。

“怎麼說話的?”旁邊那個圓面青年抽出刀架在陳沉脖子上道。

陳沉看著旁邊這位剛剛差點將自己踢倒的漢子,面色依然平靜,“你又是哪位啊?”

“他是東都兵防副總官,師遼。”陳清在母親與兄長旁邊說道。

“原來是孃家人啊,怪不得如此忠心不二,只是這裡是陳家,你這客人對主人家動刀實在是有些不合禮數啊。”陳沉看著師遼笑道,“還是東都師家向來不懂禮數。”

“好了師遼,不要節外生枝,你眼前這個庶子早已得罪三皇子,沒了陳家與韓家的庇護,活不了多久的,根本不需要髒了你這個未來中郎將的手。”師雯看著陳沉言語中充滿了嘲諷。

“哼,那便先留你狗命。”說罷師遼收去了手中那柄漂亮的官刀。

而就在師遼收刀入鞘的一剎那,陳沉也如師遼之前偷襲一般倏然發難,以熟練的手法拔出腰間“繡女”劍,輕輕抵在了師遼的脖頸之上。

那繡女劍的劍刃窄而鋒利,冒著寒光的冰冷劍尖似乎不需要用什麼力道就能輕鬆穿破眼前之人的喉嚨。

師遼向來看讀書文人,便是看到了陳沉腰間那柄精緻的佩劍也從來未曾想過,這個西京第一才子會真的將佩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被嚇得往後一退道,“你……好大的膽子。”

“你在做什麼陳沉,快拔劍放下!”師雯看到自己疼愛的外甥犯險,連忙喊道,身旁的護衛也在差不多的時間呢亮出了武器。

“不巧,其實我倒是個不太懂禮數的人。”陳沉笑著說道,讓師遼感到了一陣心慌。

“嘿嘿,我就是給這位外戚兄弟開個玩笑,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吧。”陳沉一邊挾持著師遼一邊看著師雯與陳清說道,“無論你們如何耍手段,沒本事的就是沒本事,配不上的也是真的配不上,這輔國公的爵位可不是靠著整日與人喝喝花酒欺負欺負他人便能坐穩的,你們要如何辦宗族大會是你們的事,只是莫要太自信,免得我父親回來之時大家臉上都難看。”

說罷陳沉便收回了繡女劍,師遼想要發難,卻被師雯用眼神給攔了下來,陳沉見他人沒有阻攔便要拉著陳瀾去找陳澈,誰知那師雯同一時間拉住陳瀾滿臉慈祥道,“瀾兒,你也要跟著這命數無幾的庶子走嗎?剛剛有人來告訴我你被打,我立馬就趕來了,若是我在這豈會容許清兒欺負你。”

說著師雯還罵了陳清幾句,然後繼續對陳瀾說道,“陳澈與我不合,可你不一樣,我對你是母與子的真情,你難道打算不要母親了嗎?你父親入獄我好不容易穩住了家族,我豈是那種只為一己之私的女人,他人不懂,你還不理解母親嗎?我這一切都是為了陳家好,你是陳家僅剩的嫡子,你應該留在陳家幫幫母親。”

“簡直是笑話,陳瀾你別聽她的,師雯姨娘只是想利用你來穩住家中那些想繼續擁護父親之人,你是嫡子,對她利用價值極大,等她坐穩位置你就要被拋棄了。”陳沉用屁股想都能腦補出陳瀾的下場,“我帶你找你哥去。”

但偏偏這陳瀾也是個糊塗的人,師雯打小便對他很好,他對師雯已然完全是一種孩子對母親的信任與依賴了,看著師雯那副真切懇求的樣子,陳瀾居然就真的毅然決然地甩開了陳沉的手,“陳沉哥,我知你聰明,敬你的文人風骨,我親哥一個一心投筆從戎不願歸家,一個則是天性涼薄無情,父親一入獄便拋下陳家一人逃跑,現在母親需要我,陳家更需要我,我不能走。”

陳沉看陳瀾那副模樣,心中是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也知道再怎麼勸也勸不醒這樣一個裝睡的傻子,能做的,就只有祝他平安了。同時陳沉也得知陳澈不在府內的訊息,知道在這陳府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無奈只得先轉身離開而去。

其他人本來想攔住陳沉,但終究還是在苗芳那冰冷陰邪的眼神中選擇放棄。

師遼站在師雯身旁,他看著陳沉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對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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