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京華 求道（1 / 1）
陳沉半夢半醒，他似乎又回到了不久前的那個地方，身邊的兄弟被御林衛舉刀殺了個精光，地上滿是血肉橫飛，苗芳一人手持短刀擋在陳沉面前。
在跑出舊宅一段時間之後，陳沉知道他既不能逃去袁家主母的宅子裡避難，更不能再將嚴懿捲入紛爭，只得在眾人保護下向著西京城外逃跑躲竄。
陳沉本以為有苗芳和一眾兄弟在，十幾二十個御林衛應該可以應付，他做夢都沒想到趙綸會將葉盛請來，這位宮廷中的第一高手見陳沉似乎沒有要逃去其他據點的打算，當機立斷命人圍堵他。
若是隻有那些嘴上無毛的御林衛在，陳沉必定能萬無一失地逃跑，只是葉盛在場就不同了，他本身武藝就是頂尖，周圍御林衛見到葉盛也立馬變得亢奮英勇起來，陳沉這邊的千面會兄弟被盡數殺光，這些人大都是執意要留下來給陳沉做護衛的，有的也相當年輕，他們前幾日的歡聲笑語還歷歷在目，此時卻已然躺在地上沒了生機。
陳沉站在苗芳身後，質問葉盛這是否是那老皇帝的意思，葉盛表情冷漠地看著陳沉，嘴中沒有言語，在陳沉眼裡他顯然是預設了。
葉盛的實力擺在眼前，陳沉其實並不願意與其硬碰硬，畢竟短時間內趙綸應該不會殺他，他相信即使入了天牢也一定會有補救的機會，因此陳沉本來是想拉住苗芳讓他束手就擒以徐徐圖之，未曾想苗芳遇上葉盛，胸中勝負之慾再難壓抑，當場與葉盛立下生死狀，還另外約定若是他苗芳贏了就放陳沉等人走，若是他輸了便任憑處置，而葉盛居然也同意了。
苗芳一生所求乃是用刀方面的巔峰，江湖之上的用刀高手他大都已經交鋒過，其中有輸有贏，有人殘廢也有人死亡，以他的年紀若是再練上幾十年自然不可限量，只是他師傅從小就告訴過他，只要挑戰強者並打贏對方，用刀之法便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這種畸形的武道觀念從很早以前就已經紮根於苗芳心中難以磨滅。
陳沉勸不住苗芳，只得退去一邊看苗芳與葉盛的比試，城牆邊的街道上人煙稀少，偶爾有人來往，看到面前的血腥一幕也會掉頭就走，五月的晚風舒爽清涼，卻吹不走陳沉心中的緊張感覺，周圍房屋星火點點，漸漸茂密的大樹在風中沙沙作響，人影在空曠的街道上被拉長，無論是御林衛還是千面會都屏息以待。
高手交鋒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慘烈兇猛，只是在眾人眼睛反應過來的時候，葉盛與苗芳已經交手了好幾招了，苗芳短刀快無影，身形也如同鬼魅，葉盛幢幢的刀光像一座銀色的罩子般蓋向苗芳全身，而苗芳卻每每能在這座密不透風的罩子裡找到安全之處。
葉盛的陌刀很長，他深知苗芳短刀的厲害，絕不可能讓他近身，每每苗芳以奇怪的步法避開葉盛的攻擊，打算欺身而上時，葉盛都會用險的招式將苗芳逼退。
整個街的這一片，能模模糊糊注意到這些細節的也就陳沉一人，雙方的速度都太快了，陳沉集中全身的注意力也只能勉強跟上，能看清一些刀路，周圍其他人可能連兩人的身形變化都無法捕捉到。
一陣拆招之後，葉盛知道一般的招式很難對步伐詭異的苗芳，手臂驟然加大力道，迅猛一刀砍向苗芳左邊腰部，苗芳身形一側，右手立刀去擋，縱是如此還是讓葉盛的那一刀震退了兩步。
葉盛哪裡會放過這個好機會，肉眼近乎看不到的刀鋒漫天而來讓苗芳躲閃不及，只能強行接下，沒幾合葉盛又使一個變招，刀鋒一橫向苗芳胸前砍去，電光火石間，苗芳的護在前胸短刀被葉盛砍得一歪，在這種情況下，陌刀距離難以肉眼測算，若非苗芳退的及時，可能現在自己胸前肋骨已經被斬斷。
苗芳捂著砍得不深的傷口，心中有些喪氣，他與葉盛還差得很遠，雖說場面上兩人你來我往不分上下，事實上苗芳從頭到現在都只有捱打的份，幾次想出手也被葉盛輕鬆化解，葉盛將陌刀使得出神入化，利用刀身長的優勢讓苗芳的短刀發揮不出本領，更重要的是，以快刀聞名的苗芳拿著短刀，出招速度居然才勉強追得上手拿長刀的葉盛。
陳沉將一切看在眼中，他以前一直覺得葉盛很厲害，更相信以苗芳的本領足以和這位大內統領之首持平，誰知這葉盛要比陳沉想象中怪物多了，這一輪交鋒過後，無論是實力上還是場面上苗芳都已經落了下風，陳沉心中猶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擅作主張幫苗芳認輸。
而就在這時，苗芳突然回過了頭，陳沉怎麼也沒想到，這苗芳的眼神中不僅沒有一絲的洩氣，反而愈發閃出了奕奕光芒。
陳沉明白苗芳的意思，對他點了點頭，死死按住了心中想要阻止這場生死鬥的想法，苗芳也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地發力，看起來就如一支飛箭筆直地射向葉盛一般。
葉盛知道這是苗芳最後的本領了，他嚴陣以待，依然打算在苗芳使出全力之前就將其斬殺，他雙目一定，對著躍向自己的苗芳毫不留情一刀斬下，誰知苗芳在如此迅速的狀態下，居然能將身形扭過一個弧度，順利避開了葉盛的全力一擊。
苗芳順利近身，他那奇怪的身形在落地時差點摔倒，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用那種極度傾斜的方式站穩的，葉盛不敢有一瞬間的猶豫，苗芳的詭步在近身時更加令人匪夷，剛剛還是一個快要摔倒的樣子，下一刻就已經如鬼魅般升起在葉盛之後。
葉盛倒吸一口涼氣，連看一眼的間歇都不敢有，回身斜向一刀砍去……
一決勝負的時間已至，苗芳在那一刻終於明白，自己也是被武道之神選擇的人，他於逆境中瞬間更上了不止一層樓，不僅叩開了武學巔峰求道者的大門，還一步邁出了他人一生努力都未必能達到的距離，現在他發現自己可以更加自如地去運用身體的每一部分了。
葉盛連看都沒看，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回頭斜向劈下一刀，他不求斬殺苗芳，只希望能逼得苗芳拉開距離，至少也要阻斷苗芳那能在瞬間殺死自己的攻勢，結果回過身去時，他發現苗芳居然就這樣貼近著自己，葉盛不敢相信，在那種幾乎沒有一絲間隔的斬擊中，苗芳居然用更加詭異的身法躲過凌厲的一刀，鑽進了刀影中……
危急情況下，葉盛只覺全身的肌肉骨骼都膨脹了起來，他在年輕時候便已入武學求道者的大門，只是數年朝中浸淫，單純的武學之心早已被世俗所沾染，以至多年停步不前，而在生死關頭，他作為修道者的本能還是發揮了出來。
在一瞬之間，世界都停滯了，苗芳的短刀已經來到葉盛的脖頸前面，葉盛已經沒有其他辦法，雙目一凜，使盡渾身解數，灌注著全部精神與肉體力量的左手手刀舉起，以他身平最快的速度迎向苗芳鋒利的短刀。